“影子油輪”換旗保命無果，美俄面臨新的衝突引爆點？

五艘油輪接連被扣押，且美方承諾將採取更多軍事行動，在此背景下，那些運送受制裁原油的所謂“影子油輪”船隊，正火速換上一面新旗幟——俄羅斯三色國旗。

這些油輪運營方的算盤是，懸掛海軍實力強勁國家的國旗，或許能規避美國對委內瑞拉原油運輸的封鎖，免遭美國海岸警衛隊攔截。

但如今看來，這一招似乎並不奏效。

美國官員透露，美軍於上週五扣押了第五艘油輪，同時持續監控其他試圖逃避特朗普政府制裁、往返於委內瑞拉的油輪。此前，一艘船體上草草噴塗著俄羅斯國旗的油輪“貝拉1號”（Bella 1）在大西洋上被美軍追蹤，俄羅斯方面曾派出艦船爲其護航。

“貝拉1號”試圖尋求俄方庇護的努力顯然以失敗告終。這艘最終被證實爲空船的油輪，已於上週三被美軍特種部隊突襲扣押。俄羅斯外交部表示，經與美國政府協商，兩名俄羅斯船員即將獲釋。美國官員則稱，所有被扣押油輪的船員最終都將被遣返回國。

勞氏船級社情報部門（Lloyd’s List Intelligence）的數據顯示，就在過去兩週內，隨著特朗普政府加緊封鎖委內瑞拉原油出口，超過15艘參與運輸受制裁原油的油輪換掛俄羅斯國旗。不過，懸掛俄國旗的船隻在整個“影子油輪”船隊中佔比仍然不高。

“改掛俄羅斯國旗，是這支‘影子油輪’船隊爲躲避突襲而打出的所謂保護牌。”航運行業媒體《勞氏船級社航運報》（Lloyd’sList）主編理查德・米德（Richard Meade）指出，“這無疑會成爲華盛頓與莫斯科之間的一個衝突引爆點。”

標普全球市場情報（S&P Global Market Intelligence）的數據顯示，2025年最後三個月，共有25艘油輪改掛俄羅斯國旗，其中18艘的換旗操作在12月完成，且有16艘油輪此前已被英國或美國列入制裁名單。標普方面表示，此類在航行途中換旗的行爲，其合法性在國際海事法框架下尚不明確。

此次集中換旗事件，標誌著委內瑞拉、伊朗、俄羅斯三國原油運輸“影子油輪”船隊的發展進入新階段。這些油輪的運營方會煞費苦心地隱匿貨物原產地以規避檢測，慣用手段包括更改船名、僞造定位座標等。

就在不久前，這支影子油輪船隊的大部分船隻，要麼懸掛加蓬這類鮮爲人知國家的國旗，要麼選擇利比里亞這種傳統“方便旗”國家的旗幟，還有部分船隻冒用東帝汶、馬拉維等國的虛假國旗。（“方便旗”指一國商船爲規避本國高稅費及嚴格監管，選擇在稅收低、管理寬鬆的國家註冊並懸掛註冊國國旗的行爲。 ）

航運業高管與律師均表示，這批新掛俄國旗油輪的實際控制方曾抱有幻想，認爲美國不敢對俄方認定爲自有財產的船隻動手。

以“貝拉1號”爲例，俄羅斯外交部稱，該油輪已於去年12月底獲準懸掛俄國旗，此舉符合國際法及俄羅斯國內法律規定，且油輪當時正駛往俄羅斯。

據悉，該油輪是在被美軍追擊的過程中，纔在船體側面塗上了俄羅斯國旗，同時在俄羅斯船舶註冊機構登記爲“瑪麗內拉號”（Marinera）。但美國白宮新聞祕書卡羅琳・萊維特（Karoline Leavitt）表示，這艘船“因懸掛虛假旗幟，已被認定爲無國籍船隻”。該船早在2024年就被美國列入制裁名單，美方指控其曾爲黎巴嫩真主黨運輸原油。在換掛俄國旗之前，“貝拉1號”對外宣稱懸掛圭亞那國旗，而圭亞那官方早已發出警告，稱有船隻在冒用本國國旗從事非法活動。

數百年來，世界各國商船一直有懸掛所屬國國旗航行的慣例。二戰結束後，相關國際法規得以確立，明確船旗國需對註冊在本國名下的船隻的航行安全承擔責任。航運律師與行業高管指出，儘管國際法並未強制要求船旗國在船隻遭遇襲擊時提供保護，但像俄羅斯這樣擁有強大海軍力量的國家，往往會選擇出手護船。

這類來源不明的“野雞旗幟”與註冊機構的泛濫，引發了外界對於老舊油輪運輸制裁原油可能引發海上事故的擔憂。但在近期美方扣押油輪之前，西方國家政府大多對這些船隻的航行持放任態度。

“貝拉1號”被攔截一事，凸顯出委內瑞拉國家石油公司（PDVSA）與俄羅斯之間的深層聯繫，同時也暴露了莫斯科在組建影子油輪船隊中所扮演的重要角色。2022年俄烏衝突全面爆發後，美國及其盟友對俄原油出口實施制裁，爲消化俄方激增的原油出口量，原本專事伊朗、委內瑞拉原油運輸的影子油輪船隊規模出現大幅擴張。

“俄羅斯的利益或許已深度嵌入委內瑞拉國家石油公司，這可能會使特朗普因委內瑞拉的石油資產問題，與俄羅斯總統普京正面交鋒。”海事數據分析公司溫沃德（Windward）的米歇爾・威斯・博克曼（Michelle Wiese Bockmann）分析道。

參與扣押“貝拉1號”行動的知情人士透露，美軍特種部隊從直升機沿繩索滑降至油輪甲板實施抓捕時，附近的俄羅斯軍艦正在與油輪船員進行無線電通話。一名俄羅斯高級海事官員表示，油輪船員並未進行抵抗，俄羅斯軍艦隨後選擇撤離，且這些軍艦曾向位於摩爾曼斯克的俄羅斯北方艦隊司令部發去無線電報，稱擔心現場發生交火衝突。

爲支持此次扣押“貝拉1號”的行動，美方投入了大量火力。行動過程中，曾有兩架俄羅斯戰機飛臨一艘跟蹤油輪的美國海岸警衛隊艦船上空。

儘管俄方此次最終選擇退縮，但該國向來有動用軍事力量保護航運利益的先例。今年5月，愛沙尼亞方面曾表示，該國試圖攔截一艘因運輸俄羅斯原油而遭英國制裁的無旗油輪時，俄羅斯曾出動一架戰鬥機闖入北約領空進行威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