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稅政策被判違法,特朗普急推10%替代方案並威脅升級至15%
美國最高法院當地時間週五裁定,特朗普推行的全球關稅政策違法,對白宮此項標誌性舉措作出了嚴厲否定。特朗普表示不服,稱將依據其他法律繼續徵收關稅。
這項以6∶3作出的裁決由首席大法官約翰·羅伯茨(John Roberts)執筆,剝奪了特朗普用以重塑美國貿易協議、並向進口外國商品的企業徵收數百億美元的一項外交工具。此次提交最高法院審理的關稅,佔特朗普所徵收關稅的絕大部分。根據稅務基金會的估算,未來十年內,特朗普依據其緊急權力主張所徵收的關稅,預計將帶來約1.5萬億美元收入,佔其第二任期關稅總額的70%。
裁決並未涉及政府是否需要返還已經徵收的關稅收入。法院在這一問題上的沉默引發了企業爭相主張自身權利的新一輪博弈,而態度強硬的特朗普則警告稱,他無意後退。
當地時間週五晚間,特朗普表示,已另外簽署命令,依據其他法律授權,對全球重新徵收10%的關稅。
“我非常榮幸地剛剛在橢圓形辦公室簽署了一項全球10%的關稅命令,適用於所有國家,該關稅將幾乎立即生效。感謝您對此事的關注!”
美國白宮也宣佈,特朗普簽署了一項公告,徵收臨時進口稅,在150天內對進口到美國的物品徵收10%的進口稅。臨時進口關稅將於美國東部標準時間2月24日零時01分生效。白宮文件顯示,免徵新貿易稅的商品包括某些關鍵礦物、用於貨幣和金條的金屬、能源以及能源產品。
當天晚些時候,特朗普再次升級威脅。他在社交平臺發文稱,將立即對許多國家徵收的10%全球關稅提高到15%,未來幾個月將頒佈新的合法關稅。
“基於對美國聯邦最高法院20日就關稅問題作出的裁決進行全面、詳盡且完整的審查,謹此聲明,作爲美國總統,我將立即把對許多國家徵收的10%全球關稅提高到完全合法且經過法律檢驗的15%水平。這些國家中許多幾十年來一直在“剝削”美國,卻未受到任何懲罰(直到我上臺!)。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裏,特朗普政府將確定並頒佈新的合法關稅,這將使美國再次偉大的非凡進程繼續。”
美國最高法院首次推翻特朗普2.0政策
這是最高法院首次明確推翻特朗普第二任期內的一項政策。在其他領域,法院目前由保守派佔多數的格局,迄今給予特朗普在以新方式動用行政權力方面較大的空間。但在本案中,包括三名保守派與三名自由派在內的多數大法官認爲,特朗普在缺乏國會明確授權的情況下,推行其規模最大的關稅措施,已經越權。
法院否定了特朗普的主張,即1977年的《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對關稅作出了默示授權。在特朗普之前,沒有任何一位總統曾以緊急權力法爲依據徵收關稅。三家不同的下級法院均裁定相關關稅違法,其中包括一傢俱有全國管轄權的聯邦專門上訴法院,該法院認爲,緊急權力法並未授權特朗普徵收如此規模的關稅。
羅伯茨大法官表示,總統對權力的這種主張“無論以任何標準衡量,都是極端誇張的”。他寫道:
“如果國會有意賦予這種獨特而非同尋常的徵收關稅權力,它本會明確寫入法律。”
羅伯茨還寫道,若採納政府方面的法律論證,“將以不受制約的總統決策,取代長期以來行政部門與立法部門在貿易政策上的協作機制”。
三名保守派大法官,包括克拉倫斯·托馬斯(Clarence Thomas)、塞繆爾·阿利托(Samuel Alito)和佈雷特·卡瓦諾(Brett Kavanaugh),提出反對意見。其中,卡瓦諾表示,已有大量法律授權總統實施關稅及其他外國進口限制措施。他認爲,1977年的這部法律“只是允許總統在國家緊急狀態下,爲應對外國威脅,以更高效率徵收關稅”。
特朗普隨後在新聞發佈會上稱該裁決“糟糕而荒謬”,並表示自己“對法院中某些成員感到羞愧,絕對的羞愧,因爲他們沒有勇氣爲我們的國家做正確的事情”。他說:
“他們的決定是錯誤的……但這無關緊要,因爲我們還有非常強有力的替代方案。”
本案涉及兩類關稅。特朗普對幾乎所有國家和地區徵收了一類關稅,名義上是爲了修復貿易逆差;另一類關稅則針對墨西哥、加拿大等地,特朗普稱這些國家對非法芬太尼流入美國負有責任。
這一裁決也挫敗了特朗普在案件審理期間針對法院發起的一場罕見的公開施壓行動。特朗普曾聲稱,如果法院否定關稅政策,將構成“史上對美國國家安全最大的威脅”,並且“會徹底摧毀美利堅合衆國”。
美國政府確實仍可依賴其他法律嘗試重新實施關稅,但這些法律附帶程序性限制,且可能無法支持與此次被推翻措施同等廣泛的關稅範圍。
特朗普此前援引的這部緊急經濟法律“旨在應對國家安全關切,因此強調靈活性和速度”,特朗普第一任期內國家經濟委員會副主任埃弗裏特·艾森斯塔特(Everett Eissenstat)表示,“其他法定授權並沒有這麼靈活”。
美國總統也可以尋求國會的明確授權,以重新徵收大範圍關稅,但這一途徑在政治上看起來並不現實。此外,特朗普依據其他法律實施的一些規模較小的關稅仍然有效。
是否退還企業繳納的關稅仍未可知
目前尚不清楚政府是否需要向已繳納關稅的企業退款。下級法院可能需要數月時間來釐清這一問題。企業已經提起數百起保護性訴訟,旨在保留一旦法院否決相關關稅,就向政府索回已繳關稅的權利。
卡瓦諾在其反對意見中表示,退還已經徵收的關稅可能會成爲一場“混亂”,並對美國財政部造成“重大影響”。
儘管在是否應當否決關稅這一最終結論上,意識形態立場各異的大法官達成了一致,但在部分論證路徑上仍存在分歧。
羅伯茨援引了“重大問題原則”,這是一項法律原則,認爲如果國會希望就重大的政治或經濟議題向行政部門授予新權力,必須使用極其明確的表述。特朗普政府所援引的1977年法律中並不存在這種明確語言。
羅伯茨寫道,該法授權總統在面對“異常且非同尋常”的外國威脅時,對進口進行監管,但並未包含“關稅”或“稅則”字樣。
在特朗普第一任期內被任命的兩名大法官,包括尼爾·戈薩奇(Neil Gorsuch)和艾米·科尼·巴雷特(Amy Coney Barrett),完全支持首席大法官的意見。
對此,特朗普表示,“我當初在巨大反對聲中任命的兩位美國最高法院大法官(即Neil Gorsuch和Amy Coney Barrett)今天的表現到底是怎麼回事?不管人們喜不喜歡,這種情況似乎從來不會發生在民主黨身上。民主黨人幾乎每一次都會投票反對共和黨人,卻從不會反對自己人,無論理由有多充分。至少我沒有任命John Roberts。正是他主導了相關行動,使那些多年來一直佔我們便宜的國家能夠繼續這麼做,但我們不會讓這種情況繼續發生。全新的關稅措施已經在路上。這些關稅已經經過充分檢驗,並被認定爲合法!”
法院中由民主黨總統任命的三名大法官,包括索尼婭·索托馬約爾(Sonia Sotomayor)、埃琳娜·卡根(Elena Kagan)和凱坦吉·布朗·傑克遜(Ketanji Brown Jackson)表示,沒有必要動用該原則來裁決本案。卡根在協同意見中寫道,“運用普通的法律解釋工具”即可清楚表明,特朗普的關稅政策違法。
卡瓦諾則在反對意見中指出,1977年法律的文本確實授權總統徵收關稅,因爲關稅是“監管進口的一種傳統且常見工具”。托馬斯和阿利托同意他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