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預測卻引發“血洗”：AI末日文章如何攪動市場

原本只是一個假設性的科幻思想實驗，但投資者卻當了真。本週一，華爾街對一個假想的AI末日情景作出反應，導致軟件股市值蒸發超過2000億美元。

在一篇題爲《全球智能危機》的Substack文章中，Citrini Research與Lotus Technology Management的管理合夥人阿拉普·沙阿（Alap Shah）描繪了這樣一個未來：AI在很大程度上取代知識型工作，到2028年，賬面上的GDP高速增長，但現實世界中的消費者經濟卻走向崩塌。

文章點名了多隻企業軟件股——Monday.com(MNDY)、Asana(ASAN)和ServiceNow(NOW)，稱它們將因席位數量萎縮以及原生AI競爭加劇而遭到重創。DoorDash(DASH)的股價也將大跌，因爲AI代理會替消費者下單點餐。Visa(V)和Mastercard(MA)則會成爲過去式，原因是AI代理轉而採用穩定幣基礎設施。

在現實市場中，這些公司的股價週一全線暴跌，週二才收復部分失地。

“昨天是我職業生涯中見過的、最具電影情節驅動的一次交易，”西北互助保險公司（Northwestern Mutual）股票首席投資組合經理馬特·斯塔基（Matt Stucky）表示。

“我不記得曾有哪篇明確寫著‘這只是一個情景，而不是預測’的博客科幻文章，能在單隻股票層面引發像昨天那樣大的波動。”

iShares Expanded Tech-Software Sector ETF(IGV)週一下跌約5%，而整體標普500指數(SPX)僅下跌1%，凸顯出市場恐慌主要集中在與AI高度相關的股票上。

據Circular Technologies全球研究與市場情報主管布拉德·加斯特沃思（Brad Gastwirth）稱，週一的拋售與其說是因爲那篇博客，不如說更多源於“市場中早已存在的倉位結構和敘事張力”。

軟件和AI概念股此前已成爲高度擁擠的交易，其估值反映了未來多年持續增長的預期。在這些股票被定價到近乎完美的情況下，投資者可能正在尋找獲利了結、退出倉位的機會。

在這種背景下，“引發波動並不需要太多觸發因素，”加斯特沃思表示，投資者“對任何挑戰盈利持續性或AI變現節奏的因素都異常敏感”。

行爲經濟學家、金融建模公司Analyticom總裁丹·蓋勒（Dan Geller）認爲，從心理層面看，報告發布後投資者本能地選擇了恐慌性拋售。“這完全就是歇斯底里，”蓋勒說。當投資者看到Citrini提出的2028年風險圖景時，焦慮壓倒了更理性的決策，並在市場中蔓延開來。

“我並不責怪這篇報告的作者，他們得到了想要的關注度，”蓋勒補充道，“不幸的是，爲此付出代價的是散戶投資者。”

在加斯特沃思看來，這輪拋售還可能被投資者爭相搶跑賣出的多米諾效應所放大。即便投資者並不相信Citrini報告的判斷，只要他們預期其他市場參與者會拋售、導致股價下挫，也可能選擇先行離場。

“這已經不再是論點是否正確的問題，而更多是短期風險管理，”加斯特沃思表示。投資者或許正爭先恐後地拋售股票，試圖搶在他們眼中新的下跌催化劑之前脫身。

加斯特沃思認爲，Citrini所描繪的結果極不可能發生。算力和電力等物理基礎設施仍然是AI發展的關鍵約束，而企業技術的採用過程本身也非常緩慢。他表示，到2028年出現大規模白領失業，既需要前所未有的技術突破，也需要政治層面的完全不作爲。

不過，在一個病毒式博客文章就能掀起市場巨浪的環境中，管理層必須通過清晰的信息傳遞來對沖AI末日敘事。“他們等於是在業務層面試圖證僞一個負面命題，”斯塔基談到這些受影響公司時說，“而做到這一點將非常困難。”

斯塔基還表示，當一家公司的股價處於持續下行趨勢時，投資者“逢低買入”的門檻要高得多，而不是像股價已上漲一段時間那樣更容易出手。尤其是軟件股，在Anthropic發佈新產品之後持續承壓，長期的拋售已經令整個板塊情緒極度低迷。

斯塔基補充稱，昨天的拋售釋放出一個信號：如果這些公司想要擺脫AI末日論，“管理層的信息傳遞需要變得更加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