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油史上最大沖擊來臨,一組數字戳破G7救市幻想
石油市場觀察人士警告稱,如果海灣衝突持續,從緊急儲備中釋放數億桶原油的計劃不太可能長期平抑波動劇烈的油價。
七國集團(G7)財長週一表示,他們準備採取“必要措施”,並將繼續就釋放石油儲備進行談判,以應對這場危機。這場危機已導致通過霍爾木茲海峽的石油和成品油流量每天減少多達2000萬桶。
釋放儲備能壓低油價嗎?
油價週一對英國《金融時報》關於G7正在討論戰略釋放的報道作出反應,基準布倫特原油從每桶119美元的高位跌至90美元以下。
歷史上僅有過五次戰略儲備釋放,從1990-91年的第一次海灣戰爭開始,最近一次是在2022年俄烏衝突爆發之後。然而,沒有一次釋放的規模能夠對當前的危機產生影響。
摩根士丹利全球石油策略師馬丁·拉茨(Martijn Rats)表示,關於釋放政府儲備是否有助於壓低價格,證據“明顯好壞參半”。“很多時候油價會繼續上漲,因爲釋放儲備標誌著事態嚴重,我們正處於高度緊張狀態,”他說。
釋放戰略儲備也不一定會改變市場行爲,因爲買家很可能會繼續推高價格,以確保獲得他們能找到的任何原油,而不是依賴政府持有的有限原油儲備。
“用庫存替代流量非常、非常困難,”牛津能源研究所的保羅·霍斯內爾(Paul Horsnell)表示。“市場對此從不滿意。”
儲備夠用嗎?
國際能源署(IEA)成員國總共持有約12億桶公共應急儲備,此外還有數量多得多的工業庫存可以調動以平穩市場。IEA要求其成員國持有相當於90天淨進口量的儲備,以應對任何供應中斷。各國可以將石油公司和交易商持有的庫存計入其中。
根據IEA的數據,去年年底,經合組織國家政府控制的儲備中持有略高於9億桶原油和大約3億桶汽油和柴油等成品油。另外還有28億桶石油和成品油由石油公司、貿易商和煉油廠等行業成員持有,其中6億桶在技術上受政府控制。
霍斯內爾指出,這些計入儲備的庫存中有一部分可能是正常商業運營的一部分,例如通過管道輸送的石油。“你不能讓所有這些都釋放掉,否則你的系統裏就什麼都沒有了,”他說。
各國在如何計算儲備方面也有很大的靈活性。例如,英國和希臘連一天的政府控制儲備都沒有,更傾向於依賴商業庫存。當市場收緊時,商業庫存是第一道防線,因爲公司試圖管理其供應鏈,而政府只有在絕對必要時纔會動用戰略儲備。
IEA還認爲,目前還有20億桶原油在海上油輪上,其中很大一部分是俄羅斯、伊朗或委內瑞拉的原油,如果各國修改制裁措施,這些原油可以釋放給買家。
儲備能以多快速度釋放?
目前尚不清楚儲備能以多快速度、以何種節奏釋放。過去,戰略儲備是通過拍賣方式釋放給主要石油公司和貿易商,然後他們將石油運往需要的煉油廠,而歐洲的煉油廠則被其政府允許減少其儲備的汽油和柴油數量,讓更多成品油流向市場。
“我們見過的最大規模是所有IEA國家加起來每天130萬桶,”拉茨表示。“理論上,他們可能能夠達到每天300萬至350萬桶,但這以前從未實現過。”這與伊朗衝突已經造成的中斷相比相形見絀。正常情況下,每天大約有2000萬桶原油和成品油通過霍爾木茲海峽。
“就直接影響而言,這是歷史上最大的石油衝擊,”霍斯內爾表示,並補充說問題的規模遠遠超過任何可能的戰略儲備釋放。“這是所有分析師和所有策略師在70年代、80年代和90年代不斷進行兵棋推演的生產中斷。過去30年裏似乎沒人再做這件事了。”
G7應該釋放儲備嗎?
在決定釋放儲備之前,IEA會評估中斷的規模,以及石油庫存是否可以由其他地方的更多生產來彌補。它還會與業界就如何應對進行磋商。該機構還指出,緊急釋放石油“不是價格干預的工具”。
到目前爲止,美國和歐盟的政界人士對供應中斷相對淡定。石油市場觀察人士則不那麼樂觀。
“上週,我們看到航空燃料油輪在海洋中間掉頭,駛回亞洲,”拉茨表示,他指出,如果情況持續,歐洲“幾周內”就會出現航空燃料短缺。“這是迄今爲止石油史上最大的供應衝擊,幾乎是蘇伊士運河危機的兩倍,當時佔全球供應的10%,”他表示,並補充說他看到亞洲、美國以及歐洲都存在問題。
亞洲很可能首當其衝受到當前危機的影響,因爲它大部分原油從中東進口,各國政府已經開始通過限制能源和禁止成品油出口來應對。
“每個人都將面臨挑戰,”監測石油庫存的Energy Aspects公司基特·海恩斯(Kitt Haines)表示。“我認爲沒有任何情景計劃過這種規模的中斷。亞洲受到的影響尤爲嚴重,因爲他們從中東進口的原油量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