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轉移?中東戰火抽乾美國軍援,俄烏和平談判面臨“熄火”危機
多位官員表示,由美國主導的俄烏和平進程正面臨“熄火”的危險,原因在於特朗普對談判逐漸失去興趣,而他對伊朗發動的戰爭也緩解了對俄壓力。
據四位參與烏克蘭問題談判的歐盟外交官透露,中東衝突已經轉移了華盛頓對和平協議的注意力。外交官們同時指出,與此同時,俄羅斯正從中東局勢中漁翁得利:不僅受惠於油價上漲和美國製裁的暫停,還看到基輔急需的美國彈藥被迅速消耗。
一位歐洲高級官員直言,在美國斡旋下進行的俄烏官員談判已處於“危險地帶”。克里姆林宮發言人佩斯科夫表示:“談判確實出現了停頓。美國人現在有其他優先事項,這也可以理解。”上一輪三方和平談判於2月17日至18日在日內瓦舉行。原定於3月5日在阿布扎比舉行的新一輪談判,因美以打擊伊朗而被迫推遲,新的時間和地點尚未公佈。
一位歐盟外交官表示:“中東局勢嚴重轉移了原本聚焦在烏克蘭的政治注意力。對我們和烏克蘭來說,這簡直是一場災難。”外交官們稱,歐盟國家已被告知,由於華盛頓要優先考慮中東客戶,美國武器(特別是防空系統)的交付將被推遲,這將對基輔產生重大影響。
歐盟首席外交官卡拉斯在接受《金融時報》採訪時表示:“這無疑是個大問題,因爲中東和烏克蘭實際上在爭奪同樣的資源。很顯然,美國現在的注意力全在中東。”
特朗普與伊朗的戰爭推高了全球能源價格,給俄羅斯送來了一根意外的“救命稻草”,幫助克里姆林宮每天獲取了高達1.5億美元的額外收入。此外,美國在上週四放鬆了制裁,同時也減輕了要求印度不購買俄羅斯石油的施壓,促使大量油輪駛向印度洋。
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表示,華盛頓的舉動“顯然無助於和平”。參與幕後談判的知情人士透露,俄羅斯總統普京迄今爲止基本上沒有在伊朗戰爭問題上批評特朗普,這很可能是爲了防止美國更加堅定地倒向烏克蘭。兩位總統在上週一通了電話,當時普京就俄羅斯如何斡旋以結束中東衝突提出了建議。但在與烏克蘭的談判中,克里姆林宮未表現出任何妥協的意願,並且其自身也對談判進程感到沮喪。一位參與結束俄烏衝突幕後斡旋的知情人士表示:“談判正後繼乏力。他們需要爲這種機制注入一些新的活力。”
歐盟領導人懷疑,如果不對莫斯科施加進一步的壓力,和平談判恐難取得成功。但他們將這一進程視爲保持美國在烏克蘭問題上參與度的一種方式。
自兩週前美以開始打擊伊朗以來,歐盟領導人一直試圖讓烏克蘭保持在聚光燈下。法國總統馬克龍於上週五在巴黎接待了澤連斯基,以抵消愛麗捨宮官員口中伊朗戰爭帶來的“遮蔽效應”。
在美以開始打擊伊朗的三天後,德國總理默茨訪問了白宮。默茨帶著地圖和圖表,試圖說服美方加大對莫斯科的壓力。但據熟悉討論情況的人士透露,特朗普不願進行深入討論,且依然固執地認爲俄羅斯很強大,而烏克蘭很弱小。
也沒有任何跡象表明美國願意加大對普京的施壓。兩位歐盟外交官表示,在過去一週裏,美國官員告訴歐洲同行,不會對俄羅斯石油行業實施進一步制裁。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研究副總裁Andrew Weiss表示:“本屆政府一直避免對莫斯科施壓,而是把重點放在了向克里姆林宮提供甜頭上。特朗普及其團隊在與克里姆林宮的談判中嚴重依賴臨場發揮。”
在特朗普執政期間,美國一直試圖在談判中扮演中立的對話者角色。熟悉談判的人士表示,美國官員急於促成俄烏衝突的結束,但對以何種條件結束衝突則基本漠不關心。一位白宮官員表示,特朗普依然對談判能促成停火“抱有希望”,並稱美國談判代表在最近幾個月取得了“巨大進展”。
“我不認爲俄羅斯人想在短期內再次進行談判,”一位參與幕後談判的知情人士說道,“因爲根本沒什麼可談的。”
到目前爲止,俄羅斯一直拒絕歐洲國家試圖在談判中發揮更大作用的請求——最近一次是在上個月,當時法國國家安全顧問博納和顧問布赫瓦爾特訪問莫斯科,與普京的首席外交政策官員烏沙科夫進行會談。
據知情人士透露,法國官員試圖讓莫斯科接受,基輔的歐洲盟友應該在談判桌上擁有一席之地。一位歐洲高級外交官透露:“烏沙科夫代表俄方給出的回應基本上是,‘抱歉,實際上我們不接受,去你們的’。”
佩斯科夫告訴《金融時報》:“歐洲人不想對和平進程提供幫助。法國代表來的時候,並沒有帶來任何積極的信號。因此,他確實也聽不到任何積極的回應。不幸的是,歐洲人正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說服烏克蘭人繼續對抗上。我們深信,從歐洲人自身未來的角度來看,他們正在犯下一個錯誤。”
佩斯科夫稱,俄羅斯對贏得這場衝突充滿信心。“前線的態勢對我們很有利。我們正在推進,並越來越接近實現我們的目標,但正如普京總統所說,我們對外交解決持開放態度。”
烏克蘭高級官員表示,從烏克蘭的角度來看,鑑於俄羅斯堅持提出基輔無法接受的要求,莫斯科在結束俄烏衝突方面“缺乏誠意”。該官員淡化了關於華盛頓將重心轉向伊朗會破壞對俄談判的擔憂,並表示基輔將對局勢發展“拭目以待”。
澤連斯基所在政黨的議員梅列日科表示,在與俄羅斯的談判中“什麼都沒有改變”。“障礙依然存在,普京對取得實質成果毫無興趣,他之所以對談判感興趣,僅僅在於藉此避免遭到特朗普的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