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元遭殃、新興市場喫香？中東油價飆升意外帶飛“套息交易”

在日交易量高達9.5萬億美元的外匯市場中，最常用的策略之一正藉著油價飆升的東風大放異彩，而與此同時，這波油價暴漲卻把全球其他資產攪得天翻地覆。

套息交易，也就是在低利率地區借錢，再投向高利率地區賺取差價的交易正創下三年來最亮眼的收益表現。由伊朗衝突引發的油價飆升成了這項策略的“最強助推器”，哪怕這場衝突已經把股市和債市折騰得上下亂竄，甚至抹平了美國國債的漲幅。

“外匯套息交易之所以能這麼穩，主要歸功於大宗商品，”管理著約2480億美元資產的諾德阿貝特（Lord Abbett & Co.）投資組合經理兼外匯團隊主管Leah Traub表示。某些高息貨幣“正從油氣價格的上漲中獲益匪淺。”

交易員們正跑到那些更容易受高昂能源成本衝擊的國家（比如日本）去借錢，然後把資金投向那些在能源大漲中“喫香喝辣”的經濟體。爲了避免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裏，他們通常會將大宗商品出口國與其他高息國家配對組合，以降低單一倉位的風險。

一種火爆的玩法是：借入日元，去買入一籃子包含巴西雷亞爾、哥倫比亞比索和土耳其里拉的貨幣。彭博彙編的數據顯示，自伊朗衝突爆發以來，這種操作的回報率已經超過了2%，今年以來的收益更是突破了6%，爲自2023年以來最強勁的開局。

放眼全球市場，隨著這場衝突將原油價格推至多年來的最高點，大宗商品正扮演著越來越強大的角色。部分經濟體水漲船高的物價和相對較高的利率，正幫助抵消掉那些通常會吞噬套息交易利潤的市場波動。

在巴西，一個月期套息與波動率之比（衡量該策略吸引力的關鍵指標）與其他國家相比依然居高不下。這促使總部位於聖保羅的對沖基金Legacy Capital紛紛押注雷亞爾等貨幣，畢竟巴西目前的基準利率高達15%。

這家管理著約30億美元資產的機構一直通過做空逆週期的發達市場貨幣來爲這些交易提供資金彈藥。“我們會繼續死守陣地，”該公司的聯合創始人兼首席投資官Felipe Guerra坦言。

作爲套息交易員眼裏的“香餑餑”，巴西正持續從其不斷增長的石油產量和出口創匯中嚐到甜頭。

麥格理集團駐紐約的Thierry Wizman表示：“只要貨幣配對得當，我不僅不會避開，還會積極做多那些遠離衝突漩渦的產油國。比如巴西就是一個特別典型的受益者，它在過去幾年裏大幅提高了石油產量。”

一些投資者認爲，更宏觀的力量也在爲新興市場貨幣撐腰，比如相對強勁的經濟增長，以及遠高於發達市場的利率水平。

範達集團（Van Eck Associates）駐悉尼的跨資產投資策略師Anna Wu指出：“由於高增長、貨幣政策以及美元整體走弱等結構性支撐，新興市場在過去一年左右的時間裏整體表現得相當堅挺。”

作爲全球最廣泛使用的“提款機”，日元的表現也在其中推波助瀾。

按理說，日元在地緣政治動盪時期通常是避風港，但這次它卻未能上演持久的反彈戲碼。由於日本央行依然維持著相對寬鬆的政策，哪怕在市場波動加劇的情況下，日本的低利率環境也繼續鞏固了其作爲首選融資貨幣的地位。

當然，必須警惕的是，無論是出於避險情緒的蜂擁而入，還是日本當局的政策干預，只要日元突然大幅升值，就可能瞬間抹平這些交易利潤。

迪拜Equiti Group的首席市場策略師Noureldeen Al Hammoury警告稱：“如果衝突升級並引發全球性的資金避險潮，投資者通常會搶著買回日元來平倉套息交易。這可能會導致日元劇烈升值，並引發市場的劇烈震盪。”

更何況，新興市場依然是個充滿風險的地帶，尤其是在有關衝突的新聞頭條不斷反轉的情況下。由於美元兌大多數新興市場貨幣走強，那些本月用美元來進行套息交易的人已經喫了不少虧。

投資者和策略師們強調，這場衝突的持續時間，將成爲決定這些套息倉位“保質期”有多長的關鍵。

由於與衝突相關的極高不確定性和劇烈波動，包括Dirk Willer和Adam Pickett在內的花旗集團策略師們，在上週結清了他們推薦的最後一個新興市場套息倉位。

不過就目前而言，這場衝突所帶來的不同尋常的“亂流”，反而讓這種交易策略依然大有可爲，尤其是日本的交易員們還沒有露出要把投資大規模撤回中國的苗頭。

“從歷史上看，你會以爲出於避險和資金迴流的需要，日元肯定會升值，”盈柏環球投資管理（Allspring Global Investments）的高級投資組合經理Matthias Scheiber表示。但恰恰相反，日本的出口敞口以及日本央行謹小慎微的政策立場，“反而助長了日元的持續疲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