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美同盟裂痕加劇?特朗普施壓下,核心盟友集體“翻臉”
當美國總統特朗普呼籲各國加入針對伊朗的全球聯合行動,並部署軍艦強行打通霍爾木茲海峽(該海峽幾近被封鎖,宛如緊緊扼住了全球經濟的咽喉)時,他卻遭到了美國一些最親密盟友的嚴詞拒絕。
在當地時間週三對德國國會議員發表講話時,默茨表示,他同意絕不能讓伊朗對其鄰國構成威脅,但他對美以挑起這場戰爭的背後邏輯深表懷疑。
“直到今天,對於這場軍事行動如何才能取得成功,依然沒有任何令人信服的計劃。華盛頓既沒有與我們商量,也沒有說需要歐洲的援助,”他在對議員們的講話中說道。“如果他們非要按照現在的路子走下去,我們當初肯定會強烈建議不要這麼幹。因此,我們已經明確表態,只要戰火還在蔓延,我們就絕不會參與旨在確保霍爾木茲海峽航行自由的行動,比如我們絕對不會採取軍事手段。”
歐洲領導人們紛紛拒絕直接捲入美以對伊朗的軍事行動。他們非常警惕,生怕被拖入一場結局難料、目標不明且在自己國內極其不得人心的衝突之中。
他們之所以這麼做,是經過精打細算的:在他們看來,袖手旁觀的好處遠遠超過了可能給跨大西洋關係帶來的多重風險。要知道,從俄烏衝突到關稅爭端,歐美關係本來就已經高度緊繃了。
在週一,默茨手下的國防部長皮斯托留斯和他的頂頭上司一樣直言不諱:“這不是我們的戰爭,也不是我們挑起的。”與德國的立場如出一轍,法國總統馬克龍也明確表示:“我們不是衝突的當事方。”
歐洲人堅決對伊朗戰爭說“不”
長期以來,歐洲人一直提心吊膽,生怕惹惱了特朗普會導致他在烏克蘭問題上對歐洲撒手不管,或者試圖強迫基輔接受一個偏袒莫斯科的協議。如今,就連北約本身的存在都受到了質疑——今年年初,特朗普甚至動起了把北約盟國丹麥的格陵蘭島據爲己有的歪腦筋,這讓各國驚恐不已。
雖然特朗普沒有表現出要懲罰北約盟國的跡象,但他還是毫不留情地斥責他們在未加入美國對伊軍事行動上犯了一個“極其愚蠢的錯誤”。
特朗普對英國首相斯塔默的嘲諷尤爲尖刻,稱他“根本不是什麼溫斯頓·丘吉爾”。
但斯塔默和其他歐洲領導人背後有強大的民意撐腰。YouGov的一項民意調查顯示,高達49%的英國人反對這些襲擊,而支持者僅佔28%。
這股強大的民意甚至迫使斯塔默的對手,即奈傑爾·法拉奇領導的民粹主義政黨“英國改革黨”以及在野的保守黨,不得不收斂了最初對美以空襲的支持態度,甚至轉而對現政府的立場表示出了一定程度的支持。
“我雖然是斯塔默最大的批評者,但白宮發出的這種口水戰簡直太幼稚了,”保守黨黨首凱米·巴德諾克直言。
英國改革黨的羅伯特·詹裏克也聲援道,“我極其討厭看到我們的首相被外國領導人指著鼻子罵。”
在西班牙,首相桑切斯迅速譴責了對伊朗的襲擊,稱其是魯莽且非法的,並且對於特朗普“如果不允許使用聯合運營的基地參與戰爭就切斷與西班牙的貿易”的威脅不屑一顧。
“我們絕對不會當任何人的附庸,我們絕不容忍任何威脅,我們將誓死捍衛我們的價值觀,”西班牙副首相瑪麗亞·何塞·蒙特羅在3月早些時候斬釘截鐵地表示。
西班牙政府的這一強硬立場得到了本國民衆的廣泛共鳴。西班牙調查公司40db的一項民調顯示,高達68%的受訪者明確表示反對這場戰爭。
ARD DeutschlandTrend的一項調查顯示,58%的德國人反對這場戰爭,支持者僅有25%。甚至連極右翼政黨“德國另類選擇黨”(該黨此前一直努力討好特朗普政府)也發出了批評的聲音。該黨聯合主席嘲諷道,“唐納德·特朗普以‘和平總統’的身份上臺,最終卻將以‘戰爭總統’的身份收場。”
歐洲人努力應對特朗普的“陰晴不定”
歐洲各國政府坦言,他們絕對不想捲入一場自己完全插不上話、也根本看不到終局的戰爭。
一位因話題敏感而要求匿名的歐洲官員透露,美國的戰爭目標既不明確也不清晰,而且很可能與以色列的戰爭目標存在分歧,尤其是在政權更迭這個問題上。
作爲雙邊關係緊張的另一個信號,默茨等人甚至批評特朗普爲了平抑飆升的全球油價而放鬆了對俄羅斯的石油制裁,認爲美國此舉是讓盟友們猝不及防。
歐洲大國確實對伊朗戰爭做出了回應,但他們是按照自己的節奏和規則來辦事的。
斯塔默表示,英國正與盟友們共同制定一項計劃,以期重新打通霍爾木茲海峽——全球20%的石油都要從這裏運輸。
法國則試圖在安全局勢穩定後,組建一個旨在確保該海峽安全的聯盟,並且完全將美國排除在外。
過去一週,巴黎一直在與歐洲、亞洲以及海灣阿拉伯國家進行磋商,探討一項最終可能由軍艦爲油輪和商船護航的計劃。
馬克龍指出,這樣的計劃將涉及政治和技術層面的多方談判,包括與海運業、保險公司等相關方的溝通:“這項工作需要與伊朗進行深入的討論並推動局勢降溫。”
歸根結底,歐洲領導人們正試圖將展現內部團結放在首位,並逐漸學會了如何應對他們眼中特朗普那反覆無常的領導風格。
歐盟外交政策負責人卡婭·卡拉斯在本週接受採訪時表示,歐盟現在“更加淡定了,因爲我們……已經習慣了各種意想不到的突發狀況。我們就順其自然,保持冷靜和專注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