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爾木茲海峽怎麼重開?兩個選項擺在面前:軍事打擊或國際共管
美伊之間的戰爭已達成脆弱的爲期兩週的停火協議,而霍爾木茲海峽正成爲全球關注的焦點。伊朗方面威脅要將其變成一個永久性的收費站,儘管他們已同意在敵對行動暫時中止期間,在與本國武裝力量“協調”的前提下,允許部分海上交通通行。
美國總統特朗普則表示,德黑蘭必須永久重開海峽,否則將面臨“文明的毀滅”,並希望美國的歐洲盟友爲海峽的長期未來承擔責任。
不管怎樣,霍爾木茲海峽最終會重新對航運開放,但回到戰前那種不受阻礙通行的狀態,可能性極低。
彭博社觀點專欄作家、退役美國海軍上將、前北約盟軍最高指揮官、凱雷集團副主席詹姆斯·斯塔夫裏迪斯(James Stavridis)撰文指出,一個具有前瞻性的解決方案是:組建一支國際海軍聯盟,以確保商業和軍事航行的自由。
該海峽是一條寬僅21英里的狹長水道,北臨伊朗,南接阿曼和阿聯酋。在正常情況下,全球每天約20%的原油和石油產品通過這裏,同等數量的天然氣以及大量化肥和氦氣(後者對先進微芯片的生產至關重要)也經由此處運輸。
即便不需要應對水雷、導彈、武裝小艇和致命的反艦無人機,這裏的航行本身就頗具難度。海峽的“分道通航制”——即海圖上標註的用於協調相反方向交通的航線系統——僅有兩英里寬,在伊朗和阿曼之間最窄處還有一英里的緩衝區。
這類狹窄通道在通常意義上不屬於國際水域或公海,因爲它們位於沿岸國12海里的領海之內。但由於霍爾木茲海峽連接著兩片廣闊的國際水域——波斯灣和印度洋(經由阿拉伯海)——因此產生了一項國際法權利,即“過境通行”權。
這一地位允許所有國家的船舶通過,前提是它們進行“持續和迅速的”航行——不得在沿岸國領海內停留或進行進攻性軍事行動。例如,潛艇可以潛航通過(這是它們的“正常”模式),水面艦艇可以起降直升機用於監視和自衛。根據《聯合國海洋法公約》,沿岸國不得以任何理由中止過境通行。
如今,伊朗單方面宣稱對海峽擁有主權控制,並開始收取通行費,佈設水雷以引導船舶靠近其海岸,並要求允許伊朗武裝人員登上過境船舶。這些做法最終都不會被國際社會接受,尤其是海灣阿拉伯國家,它們將被困在內陸(即使它們繼續推進目前正在討論的各種管道項目)。伊朗的論點很可能是,它不是批準《聯合國海洋法公約》的170個國家之一(美國也不是)。
兩個選項擺在面前:炸開,還是談開
斯塔夫裏迪斯稱,前進的道路有兩條。一是利用美國和以色列的軍事力量,迫使伊朗服從國際法。二是交戰雙方通過談判達成和解。
如果關於海峽的談判失敗,那麼如特朗普所言,迫使伊朗“無條件投降”將是一項重大工程。首先將是一輪大規模的新轟炸行動;甚至可能包括特朗普威脅要打擊的民用能源網和海水淡化廠,而這些打擊很可能構成戰爭罪。
海上掃雷行動本身就需要10至15艘掃雷/獵雷艦艇,以及相同數量的反水雷直升機。護航力量則至少需要兩個中隊的大型戰艦(護衛艦、驅逐艦和高速巡邏艇),以及持續在空中巡邏的4至6架戰鬥機。這甚至可能涉及一項風險極高的地面行動,需要海軍陸戰隊或空降部隊參與(目前約有1萬名美軍正在或已經部署至波斯灣地區)。
利用此次停火達成和平解決方案,遠比訴諸軍事行動要好。但兩者都不是長久之計。週三,特朗普告訴北約祕書長馬克·呂特(Mark Rutte),他希望北約在“數日內”就重開海峽做出承諾。雖然特朗普對緊迫性的判斷是正確的,但北約並不是負責管理這條爲亞洲及其他地區國家提供能源生命線的中東水道的合適機構。
斯塔夫裏迪斯稱,一個更好的想法是,在《聯合國海洋法公約》框架下,成立某種形式的跨國“霍爾木茲海峽管理局”。它可以由國際海事組織(聯合國負責監督航運安全與保障的機構)授權,並得到有意願的海上國家聯盟的支持。英國(國際海事組織總部所在地)已經召集了一個包括40多個國家參加的會議,討論這一構想。
這將是一項複雜而獨特的安排,至少需要十幾艘軍艦,包括一艘大型指揮控制艦(可能是一艘美國或歐洲的大型甲板兩棲攻擊艦)以及配備導彈系統用於防空的小型護衛艦。民用船舶可以編成護航船隊(如同如今在蘇伊士運河的做法),由軍艦護送通過海峽。船隊上將搭載來自國際聯盟的軍事和航海人員。
斯塔夫裏迪斯進一步解釋稱,從地理操作上講,一艘商船將從北面(波斯灣內部)或南面的阿拉伯海接近海峽。在那裏,它可以向某個控制區指揮中心報到——該中心可能在波斯灣中部由阿拉伯國家運營,而在南部入口則由歐洲主導的海軍力量負責。
一旦編成由6至8艘民用船隻組成的護航船隊,它們將配備2至3艘軍艦進行護航,包括一艘大型驅逐艦或巡洋艦,以及較小的護衛艦或輕型護衛艦。南北向的船隊將通過協調,避免過多船隻聚集在海峽中心區域。
斯塔夫裏迪斯稱,運作這樣一個方案的成本,不僅可以由美國和歐洲分攤,也可以由那些對重開航道最具利益關切的國家承擔。這可能包括中國、印度、日本和韓國的軍艦——這些國家都擁有相當強大的海軍。
如果達成和平協議,伊朗能否參與?斯塔夫裏迪斯稱,或許有可能,但在當前這個危險的時刻,這似乎不太可能。
如果特朗普拒絕美國參與這樣一個國際聯盟呢?斯塔夫裏迪斯稱,如果沒有美國的軍艦、情報和空中力量,該方案的難度將大大增加,但並非不可能。美國的不參與將對美國的全球領導地位造成又一次沉重打擊。這甚至可能導致全球石油銷售以美元計價的體系終結。
斯塔夫裏迪斯表示,創建一個霍爾木茲海峽管理局既不容易,也不便宜。但在戰爭持續期間制定一個計劃至關重要,以便當伊朗以某種方式重開海峽時,這個方案能夠隨時投入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