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稅紅利消退、油價飆升：美國經濟引擎快要轉不動了？

高管和經濟學家警告稱，隨著特朗普政府的退稅政策結束，以及伊朗戰爭導致的燃油成本飆升逐漸傳導至整個經濟，美國消費者距離資金緊張僅剩幾個月時間。

根據美國國稅局（IRS）的數據，特朗普的標誌性預算立法帶來的豐厚稅收退稅——平均每份申報表近3500美元——讓美國人得以繼續大手筆消費。但零售商正準備應對由汽油價格推動的消費回落，這可能導致這個世界最大經濟體最早在今年夏季出現增長放緩。

EY Parthenon首席經濟學家Gregory Daco表示：

“中東地區價格壓力上升帶來的影響，基本上抵消了退稅的效果。衝突持續的時間越長，我們就越有可能陷入通脹更加持久並侵蝕消費者支出增長的不利局面。”

消費者是美國經濟的引擎，約佔全部經濟產出的三分之二。近年來，消費者也一直是增長的重要驅動力。強勁的支出，加上科技集團的大額投資和強勁的生產率數據，幫助美國經濟自疫情以來以比大多數發達國家更快的速度擴張。

PNC銀行經濟分析主管Brian LeBlanc表示：

“近年來，經濟在面對高利率、高通脹和反覆衝擊時仍能保持如此韌性的一個關鍵原因是，家庭財務狀況保持良好，使得消費者即使在就業和收入增長放緩的情況下也能繼續支出。”

豐厚的退稅源自特朗普簽署的標誌性預算立法——《大而美法案》（One Big Beautiful Bill Act），該法案於2025年7月成爲法律。沃爾瑪（Walmart）和塔吉特（Target）等大型零售商在本週的電話財報會議上表示，退稅政策提振了銷售。基於400萬美國家庭借記卡和信用卡消費的數據顯示，儘管燃油在收入中所佔比重越來越大，但消費者在其他商品上的支出仍在繼續。

家裝零售商勞氏（Lowe's）預計，6月份退稅政策仍將繼續刺激消費，其首席財務官Brandon Sink預計，考慮到“不確定性”，潛在消費者已預留了部分退稅資金。

但隨著2月份開始的退稅資金被花完，一些零售商正準備迎接燃油價格在可自由支配支出中佔據更大份額，並逐漸滲透到經濟的其他領域。由於柴油價格目前接近歷史高位，運輸商品變得更加昂貴，4月份食品雜貨價格上漲了2.9%。水果和蔬菜上漲了6.1%。

塔吉特首席財務官Jim Lee表示，隨著戰爭成本給美國家庭帶來壓力，退稅帶來的“上行”利好“將在今年剩餘時間內逐漸消退”。Advance Auto Parts首席執行官Shane O'Kelly表示，隨著公司“度過近期退稅帶來的順風期”，銷售可能在夏季駕駛旺季到來前放緩。

美國消費者面臨支出緊縮壓力

自2月28日中東衝突爆發以來，消費者面臨的壓力一直在增加。伊朗成功阻斷了通過霍爾木茲海峽的石油運輸，導致汽油和柴油價格上漲了50%。PNC的數據顯示，最近幾周，消費者在汽油上的刷卡支出比去年同期增長了近40%，而美國消費者很難減少對這種必需品購買的支出。

倉儲式零售商BJ's Wholesale Club首席執行官Bob Eddy表示：“汽油價格仍然高企，這對家庭來說是實實在在的壓力。進一步說明問題的是，僅4月份一個月，我們的會員在我們加油站的消費就比一年前多了1.43億美元。”

這場戰爭還意味著通脹現在正超過工資增長，即工人們的實際收入正在下降。

花旗集團全球首席經濟學家Nathan Sheets表示：“根據我們的估算，自去年年中以來，工資增長相對於通脹速度一直在穩步下降。首先是特朗普總統的關稅，最近是與伊朗相關的石油和大宗商品價格壓力，這些都推高了價格相對於工資的水平。”

牛津經濟研究院首席美國經濟學家Michael Pearce表示，伊朗戰爭導致的支出放緩將成爲美國經濟增長的一個“減速帶”。“這將給本應是美國經濟非常出色的一年蒙上陰影。”

一些較貧困的家庭可能已經感受到了壓力——其中許多從特朗普的減稅政策中獲益較少。4月份零售額同比增長4.9%。但這其中很大一部分是由較富裕的美國人推動的，他們是特朗普預算法案的最大受益者，而且他們在燃油上的支出佔收入的比例較小。美國銀行估計，收入最高的三分之一人羣獲得的退稅增加了約13%，而收入最低的三分之一人羣的增幅約爲6%。

加拿大皇家銀行首席經濟學家邁克·裏德（Mike Reid）表示：“這些退稅帶來的好處不成比例地流向了受通脹壓力影響最小的家庭。現在感受到壓力、或許正承受更多痛苦的人羣……實際上是中等收入人羣。”

隨著戰爭持續，消費者對經濟狀況也變得越來越悲觀。備受關注的密歇根大學消費者信心指數已跌至歷史低點，世界大型企業聯合會（Conference Board）的消費者信心指數也大幅下滑。密歇根大學的調查顯示，57%的消費者認爲高物價正在侵蝕他們的個人財務狀況，高於上個月的50%。

銷售Rhode和Naturium等品牌的E.l.f. Beauty首席執行官Tarang Amin表示：

“幾乎每個年齡段、幾乎每個人口羣體的情緒都非常負面。我認爲恐懼是普遍存在的。我們看到消費者信心低迷。我們看到人們對通脹、對消費者正在承擔的成本感到恐懼。”

根據紐約聯儲的數據，普通美國人陷入財務困境的跡象也有所增加，信用卡、汽車貸款和學生貸款的拖欠率均有所上升。沃爾瑪首席財務官John David Rainey承認，雖然較富裕的顧客“花錢很有信心”，但低收入的顧客則“對預算更加在意，或許正在應對財務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