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爾木茲危機逼出能源“逃生路線”!雪佛龍押注伊拉克輸油管道,
據《華爾街日報》,週五,雪佛龍(CVX.N)計劃簽署一項初步協議,擬投資伊拉克兩處油田,並加入一個投資者財團,研究修建一條把伊拉克產油區連接到敘利亞海岸的輸油管道。這一安排出現在伊拉克和其他中東產油國加快尋找霍爾木茲海峽替代通道之際。
在伊朗戰爭爆發前,全球約20%的石油經由霍爾木茲海峽運輸。德黑蘭一直試圖封鎖並控制這條水道,由此引發了美國的軍事回應;在這樣的背景下,海灣國家政府正投入數十億美元,建設新的輸油管道、鐵路走廊和能源儲存樞紐,以繞開霍爾木茲海峽。報道認爲,這將成爲這場戰爭最持久的後果之一。
與雪佛龍擬達成的協議,屬於伊拉克新任總理阿里·阿爾·扎伊迪(Ali Al Zaidi)推動吸引美國投資的更大計劃的一部分。美國商會定於週五在華盛頓舉行美伊商業峯會,扎伊迪、美國能源部長克里斯·賴特(Chris Wright)等人將出席;據稱,屆時將簽署總額600億美元的協議。
扎伊迪週四已到訪雪佛龍位於休斯頓市中心的總部,會見了由雪佛龍副董事長馬克·納爾遜(Mark Nelson)帶領的團隊。雪佛龍上游油氣開採業務總裁克萊·內夫(Clay Neff)表示:“我們感謝有機會與伊拉克領導人會面,並探討我們在全球建設大型油氣項目方面的專業知識,如何能夠支持伊拉克進一步開發其豐富的能源資源。”
雪佛龍佈局伊拉克油田,並研究敘利亞出海通道
據雪佛龍一位高級官員介紹,財團正在評估的選項之一,是重建一條從伊拉克北部基爾庫克(Kirkuk)通往敘利亞地中海港口巴尼亞斯(Baniyas)的輸油管道。這條管道已停運超過二十年,並在2003年美國入侵伊拉克期間遭到破壞。
這位雪佛龍高管說,財團計劃先做技術研究,以判斷應當新建一條管道,還是升級現有基礎設施,並使其與經由土耳其的管道網絡相連。他同時強調,雪佛龍與伊拉克政府之間的談判已進行了12至18個月,但這些協議“距離最終達成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除輸油通道外,雪佛龍還在與伊拉克方面討論對兩座主要油田的投資,即西古爾納2號油田(West Qurna 2)和納西里耶油田(Nasiriyah)。在伊朗戰爭爆發前幾天,雪佛龍曾表示,公司正與伊拉克國有巴士拉石油公司(Basra Oil)就入股西古爾納2號油田進行獨家談判。
西古爾納2號油田位於伊拉克南部、巴士拉以北約40英里處,是全球最大的陸上油田之一。伊拉克已經解除俄羅斯盧克石油公司(Lukoil)對該油田的運營權;該油田當前日產量約46萬桶。彼時,雪佛龍獲得了一年的獨家談判期,以敲定這項交易;相比之下,納西里耶是伊拉克南部一座規模較小的油田。
特朗普週二曾在白宮會見扎伊迪,這也是後者爲期一週訪美行程的一部分。特朗普當時表示:“我們將達成很多協議。我們將爲兩國創造大量就業機會,我們將開採出大量石油。大量石油正在湧出,而美國公司正在做這件事。”
伊拉克出口受壓,替代管道難以完全化解風險
伊拉克是中東僅次於沙特的第二大產油國。正常情況下,伊拉克石油產量約佔全球的5%,即日產約450萬桶;但在戰爭期間,其出口已大幅下滑。能源諮詢公司Rystad Energy在最近一份報告中指出,伊拉克南部大型油田幾乎完全依賴經由霍爾木茲海峽的出口,而通往土耳其傑伊漢(Ceyhan)終端的北部管道替代能力十分有限。
美國中國國務院一位官員週四對CNBC表示,美方支持伊拉克重建一條從基爾庫克經敘利亞通往地中海的原油管道,並稱美國公司預計將在這一項目建設中發揮作用。對於這個嚴重依賴南部港口城市巴士拉出口的歐佩克第二大產油國而言,霍爾木茲海峽一旦受阻,衝擊尤爲明顯,因爲其替代方案本就有限。
與今年2月美以兩國對伊朗發動戰爭前的日產420萬桶相比,伊拉克6月產量已下降逾50%,至日產190萬桶。也正因如此,圍繞霍爾木茲海峽建設替代線路的需求正在中東產油國之間迅速升溫。
不過,分析人士普遍認爲,新增管道並不能消除中東能源出口面臨的威脅。由於這些基礎設施同樣可能遭遇低成本、非對稱方式的襲擊,它們更像是降低霍爾木茲海峽中斷風險的緩衝工具,而非完全替代方案。
Rystad的地緣政治分析師Jennifer Li表示,這些管道“更多地是作爲對沖霍爾木茲海峽中斷風險的地緣政治緩衝工具,而非海峽的完全替代品”。她還指出,海灣國家確實需要儘可能分散出口路線,但管道本身也並不安全;伊朗曾在4月襲擊沙特一處通往紅海管道的泵站,導致輸油量每日減少70萬桶。
海灣國家擴建分流能力,紅海通道同樣面臨威脅
在區域層面,阿聯酋正計劃隨著第二條通往阿曼灣富查伊拉港(Port of Fujairah)的管道完工,把其位於霍爾木茲海峽以外的出口能力提高一倍。知情人士上週對路透社表示,沙特也在考慮把通往紅海的管道日輸油能力擴大200萬桶。
高盛分析師稱,上述項目只是中東地區在建或規劃的七條管道中的三條。分析人士估計,到2028年底,該地區管道輸油能力可能提升至每日1400萬桶以上,相當於七個海灣國家戰前每日2300萬桶出口量的60%以上。
但這類替代路線同樣處在軍事威脅之下。Rapidan Energy創始人Bob McNally表示:“問題不在於水道本身,而在於伊朗可以使用武器攻擊裝貨設施、泵站、終端站、碼頭以及這些管道的儲油設施。”
風險並不只限於霍爾木茲海峽。伊朗及其也門胡塞盟友目前也在威脅擾亂經由紅海的石油出口。官方媒體報道稱,胡塞武裝高級政治官員穆罕默德·法拉(Mohammed al-Farah)本週早些時候表示,該組織已準備與伊朗協調關閉曼德海峽。
路透社週四援引消息人士的話稱,如果美國轟炸伊朗電力基礎設施,德黑蘭已要求胡塞武裝關閉曼德海峽。這條海峽連接紅海、亞丁灣和全球市場;一旦關閉,沙特經管道分流至紅海延布出口終端的每日數百萬桶石油都將受阻。
海事情報分析公司Windward高級海事情報分析師Michelle Wiese Bockmann表示:“延布對沙特和全球石油市場的重要性都不容低估。”
在政治層面,扎伊迪本人也是當前美伊拉克關係中的關鍵人物。報道提到,在今年早些時候出任總理前,他在政壇並不知名,也從未擔任公職;他擁有一家銀行,而美國中國財政部曾因懷疑該銀行與一名和伊朗有關聯的民兵領導人存在業務往來,禁止其進行美元交易。
不過,扎伊迪獲得了特朗普的支持,而這份支持也附帶了明確要求:他必須遏制德黑蘭在巴格達的影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