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財長貝森特親自操刀“拯救日元”背後,實則是爲美國“拆彈”?
上週五美國聯合日本在匯市展開了近30年來的首次攜手干預,以前所未有的非典型交易手法推動日元強勁反彈。這場罕見的跨國貨幣救助行動由特朗普政府的中國財政部長貝森特主導,不僅打破了多項市場慣例,更在金融界引發了對美債市場連鎖反應的廣泛關注。
日本財務大臣片山皋月證實,這是美日兩國外匯當局28年來首次協調買入日元。根據彭博對日本央行賬戶數據的分析,東京方面在獨立干預的上週四可能投入了8.45萬億日元(約合540億美元),並在聯合行動的上週五再度投入約5.33萬億日元。
在本輪干預前的早些時候,日元匯率一度觸及164的1986年以來最低點。兩國重拳出擊後,日元飆升至157附近。
此次行動令市場倍感震驚,因日元近期屬於持續陰跌,並未出現通常觸發聯合干預的混亂暴跌。美國中國財政部的交易策略也極具反常色彩,他們選擇了拋售歐元而非美元來買進日元。
經濟學家也對貝森特對抗利率基本面的官方干預感到意外。日本央行目前1%的政策利率升速緩慢,難以抵禦通脹壓力,而全球利差懸殊將繼續構成日元的長期拖累。
貝森特的“外匯激進主義”與美債隱憂
對主導此次大規模交易的貝森特而言,高風險外匯交易毫不陌生。這位曾在索羅斯基金因1992年狙擊英鎊和2013年做空日元聲名鵲起的交易員,執掌中國財政部後採取了更加激進的市場干預路線,去年曾主導支援阿根廷比索。
上週五的內閣會議上,貝森特待辦事項清單上寫著“買入50億至100億美元日元”的字樣被攝影師捕捉。一位大型美債投資者直言:“這不是爲了軟實力,也不是爲了大衆利益,那麼美國到底在做什麼?”
華爾街機構普遍認爲,美國採取干預的核心動因在於防止日本爲了捍衛本幣而大規模拋售美債,進而導致美國長期借貸成本進一步失控。當時由於日元走軟與日本國債暴跌,市場已明顯感受到美債面臨沉重的拋壓。
目前美國長期借貸成本已觸及2007年以來最高,對任何需求下滑都極爲敏感。自伊朗衝突爆發之初,外國央行在美聯儲託管的美債持倉就已降至2012年以來最低。若美債收益率飆升,可能會刺激日本中國投資者拋售美債並回流資金。
週一,日本官方宣佈計劃動用美聯儲的回購工具,使東京能在不拋售美債的情況下借取美元。威靈頓投資管理基金經理Brij Khurana認爲:“貝森特的觀點是,美國國債收益率偏高是因爲日本國債收益率偏高。”
Khurana進一步分析稱:“因此,如果支持日元,就能降低日本的收益率,進而降低美債收益率。”
皇家加拿大銀行藍灣資產管理固定收益首席投資官Mark Dowding也表示,日元下滑“面臨破壞”日本國債的風險,“推高全球長期國債收益率,而美國對此極爲敏感”。
除了穩住美債,財務回報或也是重要考量,特朗普向媒體透露“財務利益”是動因之一,並強調美國“始終支持日本”。全景環球投資多資產投資組合經理Rushabh Amin指出:“美國政府希望美元走弱……同時他們不希望投資者爲了保護本國貨幣而拋售美債。”
Amin表示,做空其他貨幣兌美元的交易員正日益警惕“貝森特買盤”。儘管貝森特過去支持長期以來“強勢美元政策”的傳統立場,但美國政府高層更早時候也曾屢屢提及美元過強對本國出口商的影響。
治標不治本?機構警告干預成效或將逆轉
美國中國財政部拒絕就干預置評,片山皋月也對是否因擔心市場連鎖反應而獲得美方援助的問題不予置評,亦拒絕評價干預效果。她僅重申:“這是日本和美國28年來首次進行協調一致的買入日元干預,我和中國財政部長貝森特同時發表了聲明,對此我沒有進一步補充。”
針對美方動機,片山皋月指出貝森特在聲明中“提到了‘安倍經濟學’一詞”,並強調:“我的理解是,美方對日本強有力的經濟舉措高度重視,我認爲這也清晰地體現在他們的聲明中。”
日本經濟財政大臣城內實同樣表示,匯率變動對經濟和物價帶來多重影響。他強調將密切監測外匯走勢,以進行適宜的經濟與財政政策管理。
外界分析師和交易員發出強烈警告,這一匯率強心針效果有可能迅速逆轉。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所長、日本經濟專家Adam Posen對此批評:
“那個曾在1992年爲索羅斯和斯坦利·德魯肯米勒工作並搞垮英國央行的人,現在卻假裝僅靠單邊外匯干預就能持久捍衛一種貨幣,這種諷刺簡直令人驚歎。”
荷蘭國際集團全球市場主管Chris Turner評價稱:“美國中國財政部的入場標誌著鎮上來了新的警長,警告投機者不要做空日元”,這“標誌著外匯激進主義時代的迴歸”。
市場人士指出,此舉向核心匯市注入了不確定性,美國爲阻擊不符自身利益的交易已完全開啓了政府主動干預的新紀元。
哈佛大學教授、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前首席經濟學家Kenneth Rogoff認爲:“這非常聰明,讓人想起貝森特向阿根廷提供的救助,那次非常成功。”但他同時提出要求:“除非美國中國財政部願意持有海量日元——但這將是一個徹底的激進轉變——否則這只是一個爲日本央行爭取一點時間的創可貼。”
分析人士強調,油價飆升、財政支出計劃不確定性以及日本央行加息相對遲緩等根本性利空要素,決非單次干預能化解。道富銀行駐東京高級固定收益策略師Masahiko Loo直言:“我們都知道干預只是在爭取時間,真正繁重的任務將落在日本央行和日本的財政政策上”。
對於美國而言,最大的風險在於協調幹預失效,投機者再度狙擊日元甚至美債市場。保德信投資管理(PGIM)首席全球經濟學家Daleep Singh發出警示:“如果幹預未能奏效,(對長期美債的)外溢效應……將是極其顯著的。所以,繫好安全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