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頂級做市商爲何踩中AI投資巨雷?
2026年7月,量化交易巨頭簡街資本(Jane Street)遭遇近150億美元單月虧損,這是公司約十年來首次出現月度虧損。此次異常波動不僅打破了外界對這家頂級做市商穩定盈利模式的認知,也暴露出其近年來向長期投資策略擴張後承擔的更高風險。
據知情人士透露,簡街資本的損失部分來自其投資的AI對沖基金Situational Awareness出現大幅回撤,以及公司在亞洲股票市場中的部分方向性押注失誤。
長期以來,簡街資本一直強調自身是一家市場製造商和流動性提供者。公司通過算法和技術系統預測市場變化,在不同資產之間尋找價格錯配機會,並通過大量快速交易獲取收益。
但近年來,簡街資本的業務模式正在發生變化。除了傳統做市業務,公司開始增加持有周期更長的投資策略,這些策略需要佔用更多資本,也更接近對沖基金的主動投資方式。
據知情人士透露,在最新債務發行文件中,簡街資本已經向投資者披露,公司策略正在演變,開始納入類似對沖基金的長期投資押注。
AI投資押注放大市場波動
簡街資本此次虧損的重要來源之一,是其對人工智能領域的投資。
公司不僅投資了AI對沖基金Situational Awareness,也直接參與人工智能企業投資,包括人工智能公司Anthropic和CoreWeave。
Situational Awareness由AI領域年輕投資者利奧波德·阿申布倫納(Leopold Aschenbrenner)創立,此前因押注人工智能相關股票受到市場關注。但7月人工智能股票出現波動後,該基金遭遇保證金壓力,不得不出售大量公開股票倉位。
據知情人士透露,Situational Awareness隨後與城堡證券創始人肯·格里芬(Ken Griffin)旗下機構達成交易,以出售部分公開股票資產緩解資金壓力。雖然這一交易幫助基金避免進一步惡化,但此前的下跌仍影響了投資者資產規模。
簡街資本表示,Situational Awareness的回撤使其持有該基金的投資今年基本持平,但從整個投資週期看,該筆投資仍然處於盈利狀態。
與此同時,簡街資本在亞洲股票市場中的交易也受到影響。此次虧損顯示,當一家原本依靠套利和做市獲利的機構開始承擔更多方向性投資時,市場波動可能帶來遠高於傳統做市業務的損失。
從做市商到主動投資機構
簡街資本成立於2000年,最初主要交易美國存託憑證,隨後逐步擴展至交易所交易基金(ETF),並進入全球多個資產類別。
作爲做市商,公司通常會站在交易另一方,通過技術模型判斷市場變化,並利用其他交易頭寸降低風險。這類業務過去被認爲依賴速度、技術和規模,而不是押注單一資產方向。
但近年來,簡街資本與全球頂尖量化交易和高頻做市公司哈德遜河交易公司(Hudson River Trading)等機構開始增加長期投資策略,使自身業務結構逐漸接近對沖基金。
這一變化推動公司收入快速增長。簡街資本2025年交易收入達到396億美元,超過摩根大通(JPM.N)同期固定收益和股票交易部門創造的358億美元收入。
今年截至目前,公司淨交易收入已經超過400億美元,高於2025年全年水平。簡街資本合夥人特納·巴蒂(Turner Batty)在內部說明中表示,今年表現“明顯強於年初預期”。
不過,收入增長也伴隨著更高風險敞口。過去幾年,傳統銀行因金融危機後的監管限制,無法大規模進行類似自營交易,而簡街資本等非銀行交易機構擁有更大的策略空間。
鉅額虧損發生在債務重組期間
簡街資本此次虧損發生時,公司正在推進大規模債務調整。
公司計劃發行146億美元債券,以優化債務結構。此次融資包括三筆債券發行,投資者包括太平洋投資管理公司(PIMCO)、資本集團(Capital Group)和富達投資。
此次再融資計劃旨在償還浮動利率貸款,並調整約110億美元資本結構,同時支持技術基礎設施建設和交易策略擴張。
150億美元虧損規模已經接近金融市場歷史上的大型交易失敗案例。2007年,摩根士丹利因次貸相關資產錄得超過70億美元損失;2012年,摩根大通因“倫敦鯨”交易事件損失62億美元。
在金融危機後監管環境下,傳統銀行交易部門出現如此規模單月虧損已經較爲少見。2021年,交易員Bill Hwang旗下Archegos Capital Management因槓桿交易崩潰,在兩天內損失約200億美元。
簡街資本並未因7月虧損改變全年盈利目標,但公司已經開始調整風險策略。
巴蒂表示,公司已經“關閉了7月虧損相關領域的大部分風險頭寸,並減少其他策略中的風險承擔”。他同時表示,近期虧損促使公司在部分領域採取更加謹慎的風險選擇,目前持倉“符合當前風險承受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