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塞連奪關鍵據點，沙特大規模報復的概率逐漸上升

也門胡塞武裝近期沿紅海西海岸快速推進，並接連奪取關鍵據點。與此同時，沙特重要輸油管道遭來自伊拉克方向的無人機襲擊，霍爾木茲海峽仍受伊朗干擾。多條能源通道同時承壓，使沙特在是否擴大軍事行動的問題上面臨越來越有限的選擇。

據CNN報道，也門問題專家Mohammed Al-Basha認爲，目前各種跡象都“指向沙特將進行大規模報復，而且這種可能性每天都在增加”。他說：

“到這個時候，他們已經沒有選擇了。”

紅海與輸油管道同時受壓

胡塞武裝近期奪取港口城市穆哈和位於紅海入口處的丕林島，進一步逼近曼德海峽。這條水道連接紅海、亞丁灣和印度洋，是沙特原油運往亞洲的重要通道。

幾乎與此同時，沙特東西輸油管道遭無人機襲擊後關閉。襲擊來自伊拉克方向，目前沒有組織宣稱負責。美國總統特朗普將責任指向伊朗，因爲伊朗支持的武裝組織長期活躍於伊拉克。

這條管道在當前尤其重要。美國與伊朗戰爭事實上關閉霍爾木茲海峽後，沙特更多利用東西輸油管道，將東部油田原油輸往紅海，每天約500萬桶原本需要在波斯灣裝船的原油因此得以改道。

原油抵達紅海後，可向北經埃及SUMED管道和蘇伊士運河運往歐洲，也可向南穿過曼德海峽進入印度洋。如今，東西輸油管道和曼德海峽方向同時受到威脅，意味著沙特用於繞開霍爾木茲海峽的替代路線本身也開始受阻。

能源出口已經受到明顯影響。據美聯社援引全球貿易監測機構Kpler的數據，受胡塞襲擊影響，沙特對亞洲原油出口量從6月約340萬桶/日驟降至8月的12.8萬桶/日，9月雖恢復至約70萬桶/日，但仍遠低於此前水平。

沙特此前已預警類似風險。8月初，一名沙特高級官員告訴CNN，沙特正在防範伊拉克親伊朗民兵與胡塞武裝發動“多起協同襲擊”。美聯社此前也援引地區官員稱，胡塞武裝曾協助伊拉克民兵實施襲擊。

全面反擊的代價正在上升

從表面軍力看，沙特擁有現代化軍隊和更強大的經濟資源，但過去十餘年的戰爭表明，胡塞武裝並不容易“對付”。

2014年，胡塞武裝奪取也門首都薩那，迫使國際承認的政府流亡。沙特2015年牽頭介入戰爭，但盟軍始終未能徹底擊敗胡塞。美聯社稱，這場衝突造成估計約15萬人死亡，並一度使也門逼近饑荒，2022年停火後戰事才明顯緩和。

今年7月，沙特與胡塞武裝緊張關係重新升級，胡塞隨後宣佈封鎖沙特航運，並恢復四年來首次大規模襲擊。

衝突監測組織ACLED的中東研究經理Sherwan Hindreen Ali指出，胡塞目前的武器系統比沙特過去與其交戰時更先進。與此同時，美伊戰爭消耗了大量防空資源，沙特可獲得的先進攔截導彈可能也少於過去。

歐洲外交關係委員會訪問學者Cinzia Bianco則對CNN表示，沙特面對胡塞武裝“實際上選擇非常有限”。如果利雅得決定“全面投入”，衝突可能重新演變爲一場沒有明確終點的戰爭。

沙特還必須考慮衝突外溢。伊朗自2月以來一直與美國處於戰爭狀態，一旦沙特直接大規模參戰，也門戰場可能不再只是內戰，而成爲美伊衝突的一部分。

政治解決同樣困難。胡塞武裝要求沙特解除對其控制區的封鎖。胡塞控制的薩巴通訊社負責人Nasr al-Din Amer在9月11日告訴CNN，胡塞將繼續向沙特“施壓”，直到“打破沙特敵人12年來不公正施加的封鎖”。

美國支持存在明顯上限

美國能否提供持續支持，也是沙特決策中的關鍵變量。CNN援引消息人士稱，沙特王儲兼首相穆罕默德·本·薩勒曼（Mohammed bin Salman）9月10日曾兩次與特朗普通話，希望美國打擊正在向紅海推進的胡塞武裝，但特朗普拒絕。

美國已經向沙特派出約100名軍事顧問，提供情報支持。但美軍目前大量部署在霍爾木茲海峽周邊，需要同時執行封鎖伊朗和保護航運等任務，持續戰事也在消耗先進攔截彈庫存。

中國政治同樣限制特朗普擴大軍事行動。美國中期選舉臨近，中東戰爭在中國缺乏支持。特朗普近日談及是否進一步向伊朗施加軍事壓力時也公開表示，選舉可能影響他的決定。

前美國駐沙特大使Michael Ratney認爲，當前局勢對沙特“極其令人沮喪”。沙特原本並不希望捲入這場戰爭，但戰爭爆發後，其此前擔心的多種最壞情形正在陸續出現。

過去幾年，沙特一直試圖把政策重心從地區戰爭轉向經濟轉型和區域穩定。如今霍爾木茲海峽受阻、紅海航線面臨威脅、陸上輸油管道又遭襲擊，使這一戰略環境受到直接衝擊。

沙特外交部在輸油管道遇襲後表示，沙特“現階段選擇不作回應，並支持伊拉克政府的努力”，但同時保留“採取一切必要措施維護國家主權的權利”。一名沙特官員也向美聯社表示，沙特將進行自衛，並與包括美國在內的夥伴合作，確保紅海航行自由。

目前，沙特仍未決定發動全面戰爭。但隨著胡塞繼續擴大控制範圍、能源基礎設施接連受到威脅，而外交和美國直接軍事介入的空間同時收窄，利雅得維持剋制的成本正在迅速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