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海外石油庫存耗盡!美國封鎖已造成至少250億美元收入損失
伊朗曾依靠數十艘油輪,在亞洲海域相對安全的水域儲存大量原油,並持續將這些石油出售,從而獲得鉅額美元收入。如今,這一重要緩衝資源已接近耗盡。
能源情報機構Kpler的分析師表示,截至10月中旬,伊朗海外浮動石油庫存已被全部消耗。美國海軍實施的封鎖阻止伊朗補充原油。
Kpler原油分析主管霍邁雍·法拉克沙希(Homayoun Falakshahi)表示:“現在已經沒有可以繼續卸貨的石油了。”
石油收入銳減,進一步加重伊朗本已嚴峻的經濟壓力。該國正面臨高通脹、物資短缺和本幣貶值,而美國則試圖通過切斷石油出口收入,限制伊朗修復受損工廠和補充武器裝備的能力。
美國中央司令部上週六表示,海上封鎖已使德黑蘭至少損失價值250億美元的石油收入。該司令部司令布拉德·庫珀海軍上將(Brad Cooper)稱,美國的行動已經“對伊朗的安全機構造成了毀滅性代價”。
海外浮動庫存耗盡,伊朗失去重要出口緩衝
多年來,伊朗逐漸建立起一套規避美國製裁的石油運輸體系。這類海上轉運操作增加了美國追蹤石油流向、懲罰制裁違規者的難度。馬來西亞和新加坡附近海域也因此成爲伊朗儲存原油的便利地點。
海外浮動庫存則是這套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即使常規運輸受阻,德黑蘭仍可出售此前存放在海上的原油,在一段時間內維持出口收入。
根據Kpler的數據,2026年2月戰爭爆發時,伊朗在海外儲存了約1.35億桶石油,其中大部分位於馬來西亞和新加坡附近海域。隨著國際油價上漲,這批石油的價值可能達到100億美元甚至更多。
但封鎖反覆實施,逐漸耗盡了這部分儲備。
4月,美國首次封鎖伊朗石油運輸時,伊朗仍繼續出售海外浮動庫存,導致庫存迅速減少。6月中旬,隨著和平談判推進,美國解除封鎖,伊朗隨即加快石油外運,並逐步補充海外庫存。
到了7月中旬,美國再次實施封鎖。Kpler數據顯示,伊朗海外石油庫存一度恢復至接近9000萬桶,隨後持續下降。至10月5日,庫存已不足100萬桶,Kpler分析師表示,這部分儲備到10月中旬已被徹底耗盡。
其他機構的估算也顯示,伊朗海外庫存正在急劇萎縮,但對剩餘規模的判斷並不完全一致。
能源追蹤機構Vortexa分析師李艾瑪(Emma Li)估計,截至10月9日,新加坡附近海域僅剩約600萬桶伊朗石油。
倡議組織“聯合反對核伊朗組織”(UANI)則估算,伊朗8月和9月的石油出口量已降至接近零的水平。該組織認爲,截至10月初,伊朗在東南亞海域的浮動石油儲備可能已降至1000萬桶或更少,但由於相關運輸活動難以準確追蹤,實際規模仍不確定。
UANI研究員查理·布朗(Charlie Brown)表示:“他們現在肯定已經感受到巨大的壓力。”
他補充說,儘管無法斷言伊朗海外庫存已經完全歸零,但“看起來庫存很可能已經接近耗盡”。
伊朗現金流面臨更大壓力
隨著伊朗難以繼續動用海外浮動庫存,找伊朗買油的亞洲煉油廠正增加其他來源的原油採購。這意味著,即使未來運輸條件有所改善,伊朗也需要面對買家調整採購來源所帶來的挑戰。
此外,伊朗通過海上浮動庫存實現石油銷售後,貨款通常不會立即到賬。因此,未來幾周德黑蘭仍可能陸續收到此前石油銷售產生的部分資金,但這些收入無法持續補充已經耗盡的庫存。
陸路出口也難以彌補海運停滯造成的損失。分析人士指出,通過陸路向鄰國運輸原油,規模根本無法接近海運出口。
伊朗曾在海上運輸受阻後,將部分石油存放在廢棄儲油設施中,並通過卡車向鄰國運輸,但這些替代方式無法提供與大規模海運相當的出口能力。
石油對伊朗財政的重要性,使這一變化的影響格外突出。法拉克沙希表示,石油銷售約佔伊朗政府收入的30%至40%,也是該國外匯收入的最大來源。
石油出口受阻之外,里亞爾貶值進一步加劇了通脹壓力。法拉克沙希表示,自7月初以來,伊朗貨幣兌美元匯率已下跌約三分之一,推動物價壓力進一步上升。
在他看來,美國的策略是利用經濟困難迫使伊朗重新考慮核問題談判。
法拉克沙希表示:“美國似乎是在押注,經濟壓力要麼會迫使伊朗政權重新回到談判桌前,接受一項核協議;要麼會在伊朗中國引發抗議活動,讓政權在維持社會穩定方面面臨挑戰。”
不過,經濟壓力是否會轉化爲政治讓步,目前仍不確定。過去六個多月,伊朗面對外界關於封鎖將摧毀其經濟、迫使其在覈計劃問題上讓步的判斷,始終沒有屈服。
曾在伊朗石油部研究部門任職、現任迪拜能源分析公司FGE NexantECA中東及亞洲高級副總裁的伊曼·納塞裏(Iman Nasseri)表示:“這項行動奏效了嗎?是的,確實奏效了。”
但他同時提醒,伊朗政權過去已多次表現出韌性。
納塞裏說:“我們不妨再等一年,看看這個體制能否撐下去。”
美方封鎖限制伊朗出口,但地區其他石油仍在外運
伊朗石油出口受到封鎖,並不意味著整個波斯灣的石油貿易同樣陷入停滯。
在美國提供保護、協助非伊朗石油通過霍爾木茲海峽的情況下,中東其他產油國仍在持續向國際市場出口石油,近期運輸量甚至超過戰前水平。
這種反差凸顯出美國海上封鎖的針對性:伊朗難以重新補充海外浮動庫存,但周邊國家仍能借助其他運輸路線和安全保障維持出口。
對伊朗而言,失去這部分庫存不僅意味著潛在資產和銷售收入消耗殆盡,也意味著此前用於緩衝運輸中斷的渠道已難以繼續發揮作用。
儘管如此,伊朗政府仍堅持認爲自身能夠承受美國壓力。上週,在曼谷舉行的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會議期間,伊朗央行行長阿卜杜勒納賽爾·赫馬提(Abdolnaser Hemmati)表示,儘管面臨外部壓力,“伊朗經濟已經展現出非常強的韌性,而所謂伊朗經濟正在崩潰的說法,不過是一種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