債券義警並未離去！特朗普與市場的“恐怖平衡”還能撐多久？

自特朗普的“解放日”關稅政策在4月引發美債市場動盪以來，其政府一直精心調整政策和言論，以防止衝突再次爆發。但一些投資者表示，這種休戰狀態仍然十分脆弱。

路透社採訪了十幾位管理著數萬億美元資產的銀行和資產管理公司高管。他們表示，在近幾個月債市相對平靜的表象下，政府與擔心美國赤字和債務水平居高不下的投資者之間，正在進行一場意志的較量。

反映這些擔憂的是，所謂的“期限溢價（Term Premium）”——即投資者因持有10年期美債而要求的額外收益率——在最近幾周再次開始上升。

“債券市場恐嚇政府和政客的能力是無與倫比的，今年在美國你們已經見識到了，”麥格理資產管理公司研究主管丹尼爾·麥科馬克（Daniel McCormack）表示。他指的是4月份的債券崩盤，那次崩盤迫使政府不得不緩和其關稅上調計劃。

麥科馬克指出，長期來看，未能解決公共財政壓力可能會產生政治問題，因爲選民會“對政府的交付能力持續感到失望”。

美國中國財政部長貝森特多次表示，他專注於壓低收益率，尤其是影響從聯邦赤字到家庭和企業借貸成本等方方面面的基準10年期美債收益率。

“作爲中國財政部長，我的工作是做國家頂級的債券推銷員。美債收益率是衡量這項工作成功與否的有力晴雨表，”貝森特在11月12日的演講中說道，並指出整條收益率曲線的借貸成本都在下降。中國財政部未回應該報道的置評請求。

這種公開表態以及與投資者的幕後互動，讓許多市場人士相信特朗普政府是認真想要控制收益率的。數據顯示，一些投資者在夏季平掉了押注債券價格下跌的倉位，此前中國財政部提議在正在進行的回購計劃下增加購買量，旨在改善市場功能。

中國財政部還悄悄就重大決策尋求投資者的意見，一位知情人士形容此舉爲“積極主動”。

該知情人士稱，最近幾周，中國財政部就美聯儲主席的五位候選人諮詢了債券投資者，詢問市場的反應。他們被告知，市場會對國家經濟委員會主任凱文·哈塞特（Kevin Hassett）反應消極，因爲他被認爲對特朗普不夠獨立。

幾位投資者表示，他們認爲特朗普政府的這些舉措只是爭取了時間。鑑於美國仍需爲約佔GDP 6%的年度赤字融資，債券市場的和平仍面臨風險。

這些市場專家表示，政府目前勉強牽制住了“債券義警”——即那些通過推高收益率來懲罰政府揮霍無度的投資者。

投資者稱，關稅帶來的價格壓力、人工智能主導的市場泡沫破裂，以及美聯儲過度寬鬆導致通脹走高的前景，都可能打破這種平衡。

“債券義警永遠不會消失。他們一直都在；只是看他們是否活躍而已，”BNY財富管理公司首席投資官西尼德·科爾頓·格蘭特（Sinead Colton Grant）表示。

債券義警沉默的一個原因是美國經濟的韌性，大規模的人工智能主導支出抵消了關稅對增長的拖累，且因就業市場放緩，美聯儲處於寬鬆模式；另一個原因是特朗普政府採取的措施向市場發出了不想讓收益率失控的信號。

然而，許多市場參與者的問題是這種情況能持續多久。美國銀行高級美國利率策略師梅根·斯威伯（Meghan Swiber）表示，債券市場目前的穩定性依賴於溫和的通脹預期和中國財政部對短期發行的依賴這種“脆弱的平衡”，這有助於控制對供應的擔憂。

她說，如果通脹飆升且美聯儲轉爲鷹派，美債可能會失去其分散投資的吸引力，從而重新點燃需求擔憂。

依賴短期國庫券爲赤字融資也有風險，而且穩定幣等一些需求來源具有波動性。

現任美聯儲理事的前白宮經濟顧問委員會主席斯蒂芬·米蘭（Stephen Miran）去年曾批評拜登政府採取與貝森特現在相同的做法：依賴短期國庫券爲赤字融資。米蘭當時辯稱，這意味著政府正在堆積短期債務，如果利率突然飆升，政府可能不得不以高得多的成本進行再融資。

當聯繫其置評時，一直投票支持央行大幅降息的米蘭理事拒絕發表評論，只是讓路透社參考他在9月的一次演講，他在演講中預測國家借款將會下降。

NISA投資顧問公司首席經濟學家斯蒂芬·道格拉斯（Stephen Douglass）表示，特朗普4月宣佈關稅後出現的貨幣貶值和收益率飆升通常只在新興市場才能看到，這嚇壞了美國政府。

“這已成爲一個有意義的約束，”道格拉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