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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像個瘋皇帝”:盟友怒斥特朗普反覆無常

schedule 2026/04/07 11:20:03

伊朗戰爭讓美國在歐洲、亞洲和中東的朋友陷入了不安的兩難境地,這一年與特朗普政府在貿易關稅、對烏克蘭的支持和格陵蘭島的未來等問題上的爭端都達到了頂峯。

他們最重要的盟友的行事方式在他們看來反覆無常,已經造成了困難和不確定性。戰爭消耗了他們的經濟,如果霍爾木茲海峽繼續關閉,更嚴重的衝擊將迫在眉睫,從而加深全球能源危機。

大西洋兩岸的許多人都懷疑他們是否還算得上是盟友。特朗普對歐洲國家拒絕與美國和以色列並肩作戰感到憤怒,稱歐洲國家是懦夫,並威脅要徹底退出北約。

“美國是不可預測的,”德國執政黨議員羅德里希·基塞韋特(Roderich Kiesewetter)說,他道出了歐洲普遍的情緒。“它不再是西方世界可靠的夥伴了。”

他們的困境在於,在可預見的未來,沒有其他國家可以替代美國的軍事和經濟實力。俄羅斯也在推行掠奪性政策。歐洲和亞洲的中等規模民主國家需要時間來擺脫對美國的依賴,並加強彼此之間的合作。

澳大利亞智庫洛伊研究所執行主任邁克爾·富利洛夫(Michael Fullilove)表示,自二戰以來,美國對其民主夥伴來說主要是一個仁慈的大國,並以此實現了其霸權。但如今人們對特朗普治下的美國的看法已並非如此。

“如果你侮辱你的盟友,在每一場談判中把他們逼到懸崖邊,如果你向世界展示你最醜陋的一面,那麼這種認同感就會消失,”富利洛夫說。“但是,美國領導的聯盟體系有什麼替代方案呢?美國是唯一有能力在全球任何地方投射力量的國家。如果不是華盛頓,誰還能領導西方?”

這種“第22條軍規”般的困境,在波斯灣地區的美國夥伴和盟友身上感受得尤爲深切。他們的城市每天都遭受伊朗的導彈和無人機襲擊,海灣國家受伊朗報復行動的影響最大——而這場戰爭並非他們挑起,其進程他們也無法控制。

海灣國家官員對特朗普已感到沮喪——在外交失禮行爲中,特朗普上月在一個沙特主辦的投資會議上公開侮辱沙特王儲穆罕默德·本·薩勒曼(Mohammed bin Salman),稱這個王國的實際統治者“沒想到他會拍我馬屁”。

然而,這些海灣國家也知道,只有華盛頓能向他們提供關鍵武器,尤其是防空系統,並保護他們未來免受伊朗主導該地區企圖的威脅。

“我們的主要安全夥伴是美國,”阿聯酋總統的外交顧問安瓦爾·加爾加什(Anwar Gargash)上週六對一羣記者表示。“我們將加倍鞏固與美國的關係。”

類似的權衡在亞洲同樣存在。韓國面臨朝鮮的威脅,上月眼睜睜看著美國將關鍵的防空資源重新部署到中東,感到沮喪。

“美國在伊朗採取的行動不僅表明美國是一個無賴角色,其國內和國際上的政治價值觀已不再符合韓國的宣稱價值觀,而且其行動還將帶來巨大的經濟後果,”首爾韓國外國語大學國際政治學教授梅森·裏奇(Mason Richey)說。“然而,出於自身安全目的,韓國也需要站在特朗普政府正確的一邊。”

美國國務卿魯比奧表示,與美國不同,歐洲和亞洲盟友依賴通過霍爾木茲海峽的能源運輸,因此他們才應該是站出來處理這個問題的一方。他補充說,美國將在伊朗戰爭後審視北約聯盟是否已成爲“一條單行道”,即美國保衛歐洲,卻被一些歐洲國家拒絕使用其基地和飛越權。

在週一的新聞發佈會上,特朗普在抱怨韓國拒絕加入對伊朗的戰爭時,吹噓了他與朝鮮領導人的良好關係,並表示他仍然想要格陵蘭島。

歐洲或亞洲的民主國家中,很少有人支持伊朗政權。但是,隨著美國在最近幾周軍事困難加劇,某種程度的幸災樂禍開始蔓延——一些人希望戰爭中的挫折將遏制特朗普在其他地區進行干預的慾望,並預示著國際關係將回歸更傳統的方式。

“人們只有在‘狂野西部牛仔’式的地緣政治手段成功時纔會欣賞它,”澳大利亞前總理馬爾科姆·特恩布爾(Malcolm Turnbull)說。“美國的朋友們不僅希望這場主動選擇的戰爭早日結束。他們還希望美國的‘高燒’能退去,希望狂野衝動的戰略舉措被更有條理的地緣政治方式所取代。”

特朗普在關鍵政策問題上不斷搖擺、粗暴廢除先前協議的決定以及對盟友觀點的普遍漠視,意味著即使是那些試圖討好他的外國領導人——比如意大利總理梅洛尼,也常常被這種經歷所灼傷。

“每個人都很困惑。沒有人能理解今天的美國到底是什麼。它似乎被某種瘋狂的皇帝統治著,不斷說出他腦子裏想到的任何話,這是自卡利古拉或尼祿以來我們從未見過的,”意大利參議員、前經濟發展部長卡洛·卡倫達(Carlo Calenda)說。“歐洲人明白的一件事是,我們正在面對一個惡霸。你可以給他他想要的一切,你可以假裝沒聽到他的侮辱,但他會繼續試圖霸凌我們,所以在某個時刻,我們必須阻止他。”

1月份特朗普試圖奪取丹麥屬地格陵蘭島的危機成爲了歐洲領導人的一個關鍵轉折點,當時有幾天似乎美國可能對其歐洲盟友發動軍事行動。

“這永遠不會被忘記,”退役的法國中將米歇爾·雅科夫列夫(Michel Yakovleff)說。

民調顯示,對特朗普治下美國的憤怒顯而易見。根據YouGov在戰爭開始前的2月份發佈的一項民意調查,歐洲大國中約有34%的人將美國視爲威脅,這一數字與來自朝鮮或伊朗的威脅感知相當甚至更高。只有俄羅斯被視爲更大的危險。這種態度解釋了爲什麼歐洲或亞洲沒有一個傳統盟友屈服於特朗普的要求並加入軍事行動、部署力量重新開放關鍵的霍爾木茲海峽以恢復自由航行。

事實上,當前的戰爭是一個世紀以來美國在沒有其任何傳統盟友參與的情況下發動的第一場重大沖突。幾乎每個北約成員國都曾出現在阿富汗。英國和西班牙等國家參加了2003年入侵伊拉克的戰爭。數十個國家參加了1991年針對伊拉克的海灣戰爭。即使在越南戰爭中,美軍也得到了澳大利亞、韓國、新西蘭、菲律賓和泰國的幫助。

如今,甚至許多被MAGA運動拉攏的極右翼和民粹主義運動也譴責了伊朗戰爭,並試圖與特朗普保持距離。在明年總統選舉第一輪投票中民調領先的法國國民聯盟領導人喬丹·巴爾德拉(Jordan Bardella)最近抨擊美國在伊朗的目標“極其反覆無常”,並稱贊馬克龍拒絕參戰的決定是“合理且可敬的”。

德國選擇黨聯合主席蒂諾·克魯帕拉(Tino Chrupalla)更加激進。他呼籲柏林效仿西班牙左翼政府,禁止美國利用在德國的軍事基地發動對伊朗的“侵略戰爭”。他還建議將所有美國軍隊從德國撤出。

“MAGA在歐洲建立一個聯合的硬右翼國際的戰略,似乎已成爲特朗普打擊伊朗的附帶損害,”布魯金斯學會美國和歐洲中心主任Constanze Stelzenmüller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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