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碰上硬茬了：這個參議員說“不”，白宮也沒轍

特朗普那股“勢不可擋的力量”，終於撞上了一堵“推不動的牆”——北卡羅來納州共和黨參議員湯姆·蒂利斯（Thom Tillis）。

特朗普希望參議院確認他提名的凱文·沃什（Kevin Warsh）接替美聯儲主席傑羅姆·鮑威爾（Jerome Powell）。參議院銀行委員會本週已安排了一場確認聽證會。但蒂利斯誓言，只要司法部不終止對鮑威爾的相關刑事調查，他就封殺任何美聯儲提名。而且這一次，他不打算退縮。

該調查涉及美聯儲總部翻新工程以及鮑威爾就此事的部分證詞。

“確實沒有出路，”蒂利斯上週三對記者表示，此前特朗普剛剛在該調查問題上加倍施壓。

這對特朗普來說是一個不尋常的困境。他習慣於對其所在的黨派擁有鐵腕控制，在國會山幾乎遇不到什麼阻力，尤其是在他的第二個任期。

但自去年特朗普及其政府內部其他人的施壓運動成功讓蒂利斯放棄反對皮特·赫格塞斯（Pete Hegseth）出任國防部長以來，情況已發生了很大變化。蒂利斯在24小時內從反對轉爲支持，投下了去年1月確認赫格塞斯的關鍵第50票。

五個月後，蒂利斯就特朗普的稅收與支出大法案中的醫療補助削減問題與特朗普發生了爭執。在一次激烈的電話通話之後，特朗普公開指責蒂利斯作秀，並暗示他無法在今年中期選舉中贏得連任。第二天，蒂利斯宣佈他將在任期結束後退休。

如今，國會山的參議員和助手們開玩笑說，蒂利斯正處於他的“YOLO時代”——他以一種只有那些職業生涯行將結束、信奉“你只活一次”（you only live once）這一口號的議員才能做到的方式，利用自己的投票權並提高嗓門。

擺脫了政治後果的束縛，蒂利斯越來越多地對他不喜歡的政府政策和人事安排提出反對。共和黨參議員同僚們表示，特朗普將不得不在美聯儲人選上接受失敗。他們表示，蒂利斯絕不可能讓步，而且根據參議院規則，也沒有辦法繞過他。

“如果你問我是否認爲蒂利斯在虛張聲勢，簡短的回答是‘不’。長的回答是‘絕對不’，”路易斯安那州共和黨參議員約翰·肯尼迪（John Kennedy）表示。

“他像……你知道的，就像那種坐在泥地裏、你根本挪不動的密蘇里騾子一樣，寸步不讓，”肯尼迪說。“他紋絲不動。”

特朗普對這場僵局感到沮喪，上週他在接受福克斯商業網絡採訪時，談論了蒂利斯的退休問題。“湯姆·蒂利斯不再是參議員了，對吧？”他問主持人。

“我還沒死呢，”蒂利斯當天晚些時候對記者開玩笑說。“我還有263天。”

美聯儲拒絕置評。蒂利斯和鮑威爾在公開場合關係融洽。蒂利斯表示，他也喜歡沃什，希望他獲得確認，並且不反對爲他舉行聽證會。

“他有一些很棒的想法。我很樂意看到他上任，”蒂利斯說。但當在委員會投票決定沃什的提名時，如果對鮑威爾的調查仍在繼續，蒂利斯將投下堅定的反對票。該委員會有13名共和黨人和11名民主黨人，沃什的提名將陷入12比12的僵局。

參議院多數黨領袖、南達科他州共和黨人約翰·圖恩（John Thune）可以試圖在參議院全體會議上強行進行投票，但這需要民主黨人的票數來克服60票的程序性障礙，而圖恩已明確表示，這不是一條可行的前進道路。

圖恩上週對記者表示，結束調查符合所有人的最佳利益，並且他已將這一信息傳達給了白宮。“在某個時刻，他們必須處理委員會的問題，他們必須處理蒂利斯的問題，”他說。

蒂利斯曾是一名企業高管，他表示自己決心保護美聯儲免受政治干預。“這關係到我們銀行體系的根本，”他說。“我們完全不知道，如果美聯儲歷史上第一次淪爲白宮旗下的又一個機構，會發生什麼。”

他駁斥了特朗普關於如果鮑威爾不讓步就將其解僱的威脅。

“他不能解僱他，”蒂利斯說。“所有這些升級行動只會讓他離我希望成爲他主席的那個人更遠。人們可以沒完沒了地升級。他們可以在接下來的263天裏繼續升級。我的立場不會改變，除非他們的態度改變。然後他們可以賭一把，看看下屆國會確認人選的構成會是什麼樣。”

白宮沒有回應置評請求。上個月，一名聯邦法官駁回了向美聯儲發出的兩項傳票。

蒂利斯的立場使他成爲美聯儲觀察人士以及擔心美聯儲獨立性的銀行家們心中的某種英雄。

“我想我對湯姆·蒂利斯有了好感，”賓夕法尼亞大學金融監管教授Peter Conti-Brown週一發表的Substack文章標題這樣寫道。

他在接受採訪時表示，一些共和黨人“私下裏表現出恐懼、排斥、不滿，他們的政策偏好與特朗普政府存在分歧，但在公開場合，他們面對這些分歧不僅保持沉默，反而積極支持。而湯姆·蒂利斯表達了異議。他只是說，‘我不同意這一點’，並把那些私下嘀咕的話公開說了出來。”

儘管如此，隨著僵局持續，蒂利斯一直避免直接批評特朗普。而在接受採訪時，特朗普將蒂利斯描述爲“一個好人”。

在某個時刻，特朗普甚至似乎承認自己可能被將了一軍。在首先暗示蒂利斯不會真的拖延美聯儲確認之後，面對蒂利斯的表態，特朗普隨後表達了懷疑：“我知道他說了他說的話，”特朗普告訴福克斯商業頻道。“也許那是真的。那樣的話，我只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