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蘭將戰火引向國際水域，打擊俄羅斯“影子油輪”
上週五，當海軍無人機加速衝向一艘駛往俄羅斯港口的油輪時，夕陽正灑在黑海海面上。由烏克蘭安全部門開發的“海上寶貝”（Sea Baby）無人機片刻後撞上船體，引發的火球照亮了粉紅色的天空。
據《華爾街日報》報道， 這段模糊的錄像讓人們得以一窺基輔針對俄羅斯能源架構不斷擴大的行動，烏克蘭情報部門稱其顯示了對一艘與俄羅斯有關聯的油輪的襲擊。烏克蘭現在正將目標對準克里姆林宮的“影子船隊”，該船隊依靠不透明的船舶網絡來規避對其石油出口的制裁，併爲在烏克蘭的軍事行動籌集資金。
最近幾天，基輔已承認對黑海土耳其海岸附近兩艘受制裁且與俄羅斯有關聯的油輪發動了無人機襲擊。這是今年烏克蘭首次對此類爆炸事件承擔責任，自1月份以來，類似爆炸事件已發生大約六起。
作爲回應，俄羅斯總統普京誓言要擴大對烏克蘭港口及進入這些港口的船隻的打擊。
“最激進的選擇是將烏克蘭與大海隔絕，如此一來那種海盜行爲總體上將不可能發生，”普京週二表示。
基輔上週還襲擊了俄羅斯黑海沿岸的一個主要石油碼頭，該碼頭處理全球超過1%的石油運輸。這些襲擊加強了基輔長達數月、針對俄羅斯煉油廠的行動。
烏克蘭對莫斯科“影子船隊”的攻勢，正值外交緊張時期，美國特使維特科夫正在莫斯科與俄羅斯談判一項潛在的和平框架。這些會談是在維特科夫和庫什納與烏克蘭官員會晤之後進行的，國務卿魯比奧也參與了上週日的會晤。
雖然烏克蘭最近的襲擊目標是俄羅斯經濟的命脈石油出口能力，但基輔能否取得最終成功仍不確定。該戰略也帶來外交風險，因爲襲擊擴大了衝突範圍，並侵犯了屬於第三國的海上領土和資產。
“俄羅斯和烏克蘭之間的戰鬥顯然已開始威脅黑海的航行安全，”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週一表示。他向“所有相關各方”發出警告，但未作詳細說明。
俄羅斯的“影子船隊”依賴於分散的國家船舶登記網絡，使其能夠通過經常更換船旗的老舊船隻運輸受制裁的原油，以規避運輸俄羅斯石油的國際懲罰。
克里姆林宮未回應置評請求。莫斯科此前否認使用“影子船隊”的說法，並稱西方制裁是非法的。
事實證明，莫斯科對其基礎設施和出口網絡的襲擊具有韌性，它設法修復了受損的煉油廠，並確保了更多船隻以維持向國際買家輸送石油。
儘管如此，烏克蘭的襲擊提高了俄羅斯運輸原油的風險，因爲這些襲擊增加了船舶的保險費，並最終侵蝕資助普京行動的收入。
烏克蘭對煉油廠的襲擊已迫使俄羅斯從前線調離防空系統，並在俄羅斯多個地區引發國內燃料短缺，將衝突的影響帶到了普通俄羅斯人的家庭和工作場所。
“那是烏克蘭最好的戰略；他們可以通過打擊經濟來在談判中向俄羅斯施壓，”牛津大學能源講師、俄羅斯天然氣工業股份公司營銷與貿易公司前倫敦全球主管阿迪·伊姆西羅維奇說。
據一名烏克蘭官員稱，烏克蘭海軍和國家安全局在上週五對兩艘因運輸俄羅斯石油而受制裁的油輪襲擊中使用了“海上寶貝”無人機。這些海軍無人機由國家安全局開發，攜帶爆炸載荷。
900英尺長的“凱羅斯”號和820英尺長的“維拉特”號油輪在前往俄羅斯新羅西斯克港途中，在土耳其黑海沿岸遭到無人機襲擊。據該烏克蘭官員稱，這兩艘油輪的總運力可運輸價值高達7000萬美元的石油，但當時都沒有裝載石油。
它們在岡比亞國旗下航行，屬於莫斯科模糊的航運網絡，該網絡估計包含數百艘船舶，其中許多安全記錄不佳。“凱羅斯”號受到歐盟和英國制裁，而“維拉特”號則被美國和歐盟列入黑名單。
據安全專家以及海事和開源情報分析師稱，今年至少有其他六艘與俄羅斯有關聯的船舶發生爆炸，這些事件通常帶有烏克蘭行動的痕跡。基輔未回應就這些事件置評的請求。據報道，爆炸沒有造成人員傷亡。
另一起事件中，據船舶所屬的土耳其管理公司貝西克塔斯航運公司稱，一艘油輪上週在塞內加爾海岸附近遭遇“四次外部爆炸”。這艘未受制裁的船舶今年曾多次到訪俄羅斯港口。
土耳其當局稱，本週一艘懸掛俄羅斯國旗、載有從俄羅斯運往格魯吉亞的葵花籽油的油輪在黑海遇襲，但未說明責任方。該船未請求援助，船上13名船員無恙。烏克蘭外交部表示基輔未參與此事。
專家表示，部分爆炸也可能是由於在黑海與漂浮的水雷相撞或遭其他行爲體襲擊所致。
在7月一起疑似襲擊中，“生態巫師”號油輪發生爆炸導致氨氣泄漏。6月，一艘名爲“維拉穆拉”、載有100萬桶原油的油輪發生爆炸後，烏克蘭軍事情報局在其網站上報告了此事，但未作進一步評論。
烏克蘭已開發出一支強大的遠程海軍和空中無人機機隊，能夠打擊俄羅斯在黑海深處的軍艦、港口和基礎設施，從而彌補其傳統艦隊力量的不足。
除了摧毀部分船隻外，基輔的襲擊還增加了俄羅斯石油出口的成本和物流挑戰。如果通過黑海——俄羅斯原油的主要出口節點——運輸風險過高，莫斯科將不得不將更多石油出口轉移到波羅的海，這將顯著增加其進入市場路線的長度和成本。
“如果烏克蘭加強對‘影子船隊’油輪的襲擊，可能會阻斷俄羅斯石油最重要的航運路線之一，”德國國際與安全事務研究所俄羅斯問題專家賈尼斯·克盧格表示。“這可能導致出口量下降，並對俄羅斯預算產生重大影響。”
儘管莫斯科通過其“影子船隊”繞開了西方保險公司，但它仍向俄羅斯國內保險公司購買保單，而此類襲擊正使其成本更高。由於美國製裁，俄羅斯原油較國際品級交易價格大幅貼水，侵蝕了克里姆林宮的收入。
在“凱羅斯”號和“維拉特”號油輪遇襲數小時後，烏克蘭遠程無人機襲擊了新羅西斯克港本身，那裏也是俄羅斯黑海艦隊一個基地的所在地。烏克蘭官員稱，基輔的部隊襲擊了該地區的石油基礎設施以及俄羅斯防空系統。
襲擊損壞了裏海管道聯盟碼頭的一個繫泊處，該碼頭的股東包括俄羅斯和哈薩克斯坦，以及美國巨頭雪佛龍和埃克森美孚。
受供應擔憂推動，布倫特原油價格在襲擊後的週一上漲約1%，市場擔憂出口量將減少。
哈薩克斯坦外交部表示，對其用於出口石油的裏海管道聯盟碼頭的襲擊損害了雙邊關係，並敦促基輔停止其行動。烏克蘭表示，其行動並非針對哈薩克斯坦，旨在擊退俄羅斯。
最近幾周，烏克蘭還襲擊了俄羅斯的煉油廠基礎設施，打擊了俄羅斯中部和黑海沿岸的設施。據數據提供商Kpler稱，俄羅斯的原油加工量最近已降至每天約500萬桶，而往年此時通常爲每天高達550萬桶。
就俄羅斯而言，隨著冬季來臨，它近幾週一直在猛烈打擊烏克蘭的能源基礎設施，試圖切斷電力和供暖，消耗防空力量，並削弱平民士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