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元微笑曲線”之父揭祕:高油價殺傷力爲何大不如前?
自伊朗戰爭爆發以來國際油價大幅飆升,布倫特原油自2月28日衝突開始以來漲幅約70%。全球股市雖有波動,但整體仍明顯高於戰前點位,並未出現傳統石油危機下的大跌行情。
國際能源署署長法提赫・比羅爾直言,本輪由伊朗戰事及霍爾木茲海峽關閉引發的石油衝擊,堪稱史上最嚴峻,嚴重程度超過1973年、1979年以及2022年曆次危機。受衝突影響,當前全球每日約1200萬桶原油供應受阻,其他能源運輸也遭遇擾動。對比1973年石油禁運造成每日500萬桶供應缺口,從絕對規模看本輪衝擊更爲極端。
然而,英國對沖基金Eurizon SLJ Capital的首席執行官、知名“美元微笑理論”提出者Stephen Jen指出,若剔除通脹因素,並以能源消耗佔GDP比重進行折算,本輪油價上漲與供應中斷的實際衝擊力度大幅弱化,也合理解釋了全球股市展現出的抗衝擊韌性。
油價對經濟的衝擊已經弱化
Jen提出,首先,從基數結構來看,上世紀70年代初全球原油日消費量約5000萬桶,而伊朗戰爭前全球原油消費量已翻倍。同樣量級的供應缺口,在當下龐大的消費基數中,佔比影響遠小於早年。
其次,全球經濟對石油的依賴程度有所降低。儘管以百萬桶爲單位計算的全球石油消費量隨著時間推移有所增加,但其佔GDP的比例卻大幅下降——這一比例被稱爲“石油密集度”。據美國勞工統計局的數據,目前這一比率約爲1973年水平的三分之一。
疊加上世紀70年代至今美國通脹累計漲幅達650%,Jen表示,跨週期油價對比必須經過通脹校準。
而綜合通脹與原油強度調整測算,Jen得出,如今每桶100美元油價,對應金融危機前約50美元的購買力,折算到1973年水平僅約5美元。
“美國例外論”?
與此同時,美國經濟對同等規模油價衝擊的抵禦能力顯著增強。Jen的測算顯示,上世紀70年代油價50%漲幅會在八個季度內拖累美國GDP下行1%,如今同等漲幅僅拖累0.2%;油價大漲對美國通脹的推升作用,也降至50年前的四分之一。
Jen還指出,油價上漲對各國實體經濟的乘數效應存在明顯差異。受頁巖油氣革命推動,美國基本實現能源自給,經濟對油價波動的敏感程度僅爲歐洲、亞洲的一半,這一差距還在持續擴大。
此外,隨著服務業佔比提升,製造業等能源高敏感行業在美國經濟中權重下降,進一步弱化了高油價的傳導衝擊。
值得注意的是,伊朗戰爭爆發前,全球尤其是美國經濟本身基本面堅實。疫情期間公共部門向私人部門大規模資金轉移,改善了主要經濟體家庭與企業財務狀況,爲市場和經濟提供了緩衝墊。
同時,科技領域競賽帶來巨量資本開支,主要集中在美國與中國,持續拉動全球經濟增長。大國競爭格局並未壓制經濟活力,反而催生更多投資與擴張動能。
Jen強調,他並非認爲高油價對經濟增長、通脹及資產價格完全沒有影響。若油價進一步飆升至接近每桶200美元,美國及全球衰退風險將壓倒通脹擔憂,股市下行、美元走強、美債收益率下行的市場格局或將出現。
但整體來看,他認爲,全球經濟對石油衝擊的耐受度已遠高於市場普遍預期。只要油價維持區間震盪,當前全球股市及大類資產運行趨勢,暫無逆轉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