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爾木茲海峽沒有完全斷流,油價真正的壓力還來自“運費”
霍爾木茲海峽並沒有完全停止石油運輸,但能夠安全通過的船隻數量已經降至極低水平。美國與伊朗對峙持續之際,航運公司和中東產油商正在依靠更復雜的接駁、海上過駁等方式維持出口,代價是運輸成本和船舶佔用大幅上升。
據路透社報道,剛剛過去的週末共有17艘貨物運輸船通過霍爾木茲海峽,低於前一個週末的37艘。伊朗戰爭爆發前,這條全球最重要的能源航道通常每天可通過約125艘大型商業船舶。
公開可追蹤的船流已經降至戰前正常水平的一小部分,但中東產油商仍在設法把原油運出海灣。部分油輪關閉船舶自動識別系統(AIS)應答器,以降低航行軌跡的可見度,這也使外界難以準確判斷實際通過量。
海上“接力運輸”成爲維持出口的關鍵辦法
面對傳統航線受阻,能源行業正在依靠船對船(STS)海上過駁建立新的運輸鏈。由穿梭油輪把原油從波斯灣裝貨點運到阿曼灣相對安全的海域,再轉移給負責長途運輸的大型油輪,可以讓部分原本難以完成完整航程的原油繼續進入國際市場。
這種模式沒有真正解決霍爾木茲海峽的安全問題,卻改變了原油從海灣進入國際市場的方式。短距離穿梭和海上轉運增加了船舶週轉時間,也讓更多大型油輪長期停留在霍爾木茲附近執行接駁任務。
沙特受到的影響尤其明顯。此前遭到襲擊的東西向輸油管道一度中斷,迫使更多原油重新依靠霍爾木茲海峽出口;與此同時,懸掛沙特國旗的油輪已經減少通過紅海曼德海峽,部分船隻改經南非好望角。
《華爾街日報》報道稱,自東西向輸油管道遭襲以來,已有約12艘VLCC裝載約2400萬桶來自沙特拉斯坦努拉港的原油駛出霍爾木茲海峽。
路透社9月21日援引航運數據機構Kpler稱,沙特9月原油出口目前已恢復至略高於400萬桶/日,此前8月降至約240萬桶/日,爲至少2013年以來最低水平;摩根大通根據衛星數據估算,過去6天沙特通過霍爾木茲海峽運輸的原油平均約290萬桶/日,高於8月的70萬桶/日。
石油還在流動,但運輸成本正在飆升
問題在於,維持這些出口所需要的船舶越來越昂貴。彭博指出,最大的超大型原油運輸船(VLCC)從波斯灣駛往亞洲的基準航線租船價格已經升至約110萬美元/日,數月內上漲約12倍。按單位原油計算,從霍爾木茲海峽運往亞洲的成本已經超過每桶22美元。
《華爾街日報》則稱,本月早些時候,一艘從波斯灣裝貨並經霍爾木茲海峽航行的VLCC租金一度突破每天100萬美元,相當於每桶約26美元,約爲當前原油價格的四分之一。全球VLCC平均日收益也已升至約65.1萬美元,較沙特東西向輸油管道關閉前高出近一倍。
船舶緊張還在向其他航線擴散。彭博稱,從墨西哥灣到亞洲的VLCC日租金約爲33.8萬美元,同比上漲約400%;西非至中國航線約爲48.6萬美元,漲幅接近500%。亞洲買家爲了降低中東運輸風險,開始從美國等更遠的供應地採購原油,也需要佔用油輪更長時間。
這使全球石油運輸出現一種少見的局面:原油並未完全停止流動,但維持供應所需的物流成本正在急劇上升。對於煉廠而言,最終承擔的並不只是原油本身的價格,還包括越來越高的運輸費用。
航道沒有完全關閉,供應鏈卻在付出更高代價
最新航運數據說明,霍爾木茲海峽目前仍保持一定程度的商業通行。更重要的是,實際石油出口與可被公開追蹤的船流之間已經出現明顯落差。部分中東油輪關閉應答器,使衛星和船舶追蹤系統無法完整捕捉運輸情況。
路透社報道稱,美國中央司令部負責人布拉德·庫珀海軍上將(Brad Cooper)近日表示,過去兩週中東原油、貨物和液化天然氣運輸量高於過去6個月任何時候,但由於部分船隻關閉應答器,這一判斷難以通過公開航運數據完全驗證。
另一方面,摩根大通稱,中東過去10天的石油流量平均約1710萬桶/日,比2025年平均水平低610萬桶/日,但仍明顯高於市場對“霍爾木茲幾乎完全停止出口”的最悲觀預期。
這意味著全球能源市場正在依靠一套成本更高、效率更低的運輸體系維持供應。船對船轉運佔用更多船舶,繞行好望角則延長航程;而船舶風險上升又推高租金和保險成本。彭博稱,目前全球約925艘VLCC中,約15%正在阿曼附近執行相關任務,更多船舶則被迫承擔更長的繞行航程。
只要中東衝突持續,霍爾木茲海峽就可能繼續維持這種“低流量、高成本”的運行狀態。原油仍能通過海峽進入國際市場,但每一桶油要付出的運輸代價已經遠高於戰前水平,高昂的物流成本也正在成爲全球燃料和能源價格的重要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