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聯儲降息幾成定局,這次會議更像一場“政治壓力測試”!
本週的美聯儲政策會議預計將是多年以來爭議最大的一次,它更像是一場針對金融市場的壓力測試,以此觀察2026年美國貨幣政策的辯論將呈現何種走向。
在步入會議之際,市場幾乎確信美聯儲將會降息,儘管負責制定政策的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內部正處於多年來分歧最嚴重的時期。
在創紀錄的43天美國政府停擺期間幾乎沒有數據可供分析,美聯儲官員釋放出的信號相互矛盾,加之特朗普政府對降息持續不斷的施壓,會議前的幾周令投資者倍感壓力。
過去三週內,市場對美聯儲將基準隔夜利率下調25個基點至3.50%-3.75%區間的預期已從30%攀升至87%,這主要受到紐約聯儲主席威廉姆斯近期支持“保險性降息”的推動。
摩根士丹利、摩根大通和美國銀行等投資銀行紛紛做出反應,修正了其預測,認爲12月9日至10日的會議將會降息。
然而,分析師預計,在FOMC的12名票委中,多達5人將持有不同意見,這進一步強化了市場中關於美聯儲正變得愈發政治化的論調。
自2019年以來,該政策委員會從未在單次會議中出現過三張或以上的反對票,而這種情況自1990年以來也僅發生過九次。分析師目前預計,這種分歧局面將會持續下去。
蘇格蘭長線投資管理公司Baillie Gifford的全球債券主管Sally Greig表示:“你看到的分歧越多,且這種分歧越公開,就越讓人質疑美聯儲在多大程度上願意變得更加政治化。這就引發了疑問:美聯儲到底多傾向於‘寧鴿勿鷹’,以換取自身的安寧?他們對丟掉飯碗的恐懼,究竟有多深?”
特朗普提名的美聯儲七人理事會成員一直傾向於鴿派。他的經濟顧問凱文·哈塞特(Kevin Hassett)是明年接替美聯儲主席鮑威爾的熱門人選,他已呼籲降低利率。另一位特朗普的經濟顧問、9月剛剛填補理事會空缺的米蘭(Stephen Miran),則一直在推動幅度更大的降息。
然而,堪薩斯城聯儲主席施密德、聖路易斯聯儲主席穆薩萊姆以及美聯儲副主席傑斐遜等其他FOMC成員,也同樣直言不諱地表達了維持利率不變的傾向。
威廉姆斯通常被視爲立場較爲中立的官員,但在鮑威爾10月表示12月降息“遠非板上釘釘”後的幾周內,威廉姆斯卻對12月降息明確表現出鴿派態度,這讓更多投資者開始對政治壓力感到不安。
關注鮑威爾的繼任者
渣打銀行(Standard Chartered Bank)分析師史蒂夫·英格蘭德(Steve Englander)和約翰·戴維斯(John Davies)本週寫道,即使美聯儲本週降息並暗示將在明年1月按兵不動,“鑑於其立場較10月會議及紀要中釋放的‘鷹派’信號發生了180度大轉彎,市場可能不會採信這一暗示。”
交易員指出,短期利率期權定價所反映的波動率上升,以及長期收益率曲線趨陡,均是這種擔憂情緒的跡象。
倫敦的一位債券交易員表示:“現在的市場更加敏感,人們必須決定該聽信誰的言論。”
然而,利率期貨市場數據顯示,市場目前預計到明年年底,美聯儲的降息幅度僅爲75個基點左右。
摩根大通(J.P. Morgan)跨資產策略主管法比奧·巴西(Fabio Bassi)表示,投資者不應僅盯著12月的會議,“目前由鮑威爾掌舵的美聯儲並不傾向於採取非常激進的行動,他們實施的是‘保險式’降息。”
然而,特朗普似乎執意要在明年年底的美國中期選舉前降低借貸成本。據週二通過Politico發佈的一篇採訪,這位對鮑威爾掌管美聯儲屢次表達不滿的共和黨總統表示,支持立即降息將是他挑選央行掌門人的一項必要條件。
美聯儲已在9月和10月的會議上宣佈降息。
特朗普試圖解僱由前總統喬·拜登任命的美聯儲理事麗莎·庫克(Lisa Cook),加之中國財政部長貝森特近期就可能改變美聯儲地區聯儲主席聘任方式發表了言論,這些都在加劇人們對美聯儲政治化的擔憂。
但這種政治施壓會在多大程度上影響美聯儲,目前尚不清楚。
總部位於倫敦的Marlborough投資集團固定收益基金經理詹姆斯·阿西(James Athey)表示:“我理解人們爲何熱議此事,但鑑於目前已知的情況,我認爲現在就將其計入市場定價並不合理。我認爲這只是一個風險,而非既定事實。”
駿利亨德森投資(Janus Henderson Investors)投資級信貸主管蒂姆·溫斯通(Tim Winstone)表示,一些客戶在配置增量資金時正在重新考量其選擇,並減少了在美國的投資,“這表明人們意識到,美國曆來所代表的信譽正面臨更高的風險。而不斷演變的政治格局及其對美聯儲的影響,無疑是考量因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