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聯儲防線正迎特朗普衝擊!內部人士“明哲保身”,百年獨立性還
隨著特朗普2.0時代的到來,市場和媒體早就做好了迎接各種“活久見”時刻的準備。
最揮之不去的畫面可能便是今年7月,當時美國總統竟然真的出現在了美聯儲門口。特朗普拿著一份有爭議的美聯儲大樓裝修清單,聲稱“一般來說”他會炒掉超支的項目經理。
美聯儲主席鮑威爾看起來肉眼可見的侷促,他此前已提供明細解釋項目並未脫軌,並強調特朗普把一棟已經完工的大樓也算進了成本里。這位美聯儲主席和總統戴著配套的安全帽,僵硬地並肩站在工地上爭吵的一幕被全世界都看在眼裏。
特朗普造訪美聯儲僅僅是美國曆史上的第四次。一直以來的傳統是,如果央行和白宮互不干涉,雙方的信譽都會得到加強。
這一畫面概括了要麼在美聯儲內部,要麼在與該金融機構密切合作的機構工作的人的緊張感。自1月以來,他們的情緒已經發生了轉變。起初,大家還樂觀地認爲政客們的關注點會轉移(通常都是這樣)。但隨著時間推移,他們已經在心理上築起了防線,以抵禦接踵而至的侮辱、審查和前所未有的批評。
在大選前夕,特朗普聲稱鮑威爾正在通過降低利率來幫助拜登,是出於政治動機,副總統JD萬斯也曾遊說要對基準利率實施更多的政治控制。
儘管後來一些經濟學家也附和特朗普,認爲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應該降息,但特朗普公開宣泄的憤怒卻是非同尋常的:特朗普稱他爲“太晚了鮑威爾”、“頑固的騾子”、“大輸家”和“蠢貨”。
華爾街對這些攻擊感到不安。即便它希望看到降息,也不願看到央行的獨立性受到威脅。當特朗普放棄解僱鮑威爾的念頭後,他轉而將矛頭對準了FOMC的其他成員。9月,他試圖通過社交媒體驅逐美聯儲理事庫克,指控她在抵押貸款申請中造假。庫克對此予以否認,並將案件訴諸最高法院。聽證會將於明年1月開始。
其他獨立機構也收到了信號:如果特朗普願意拿美聯儲開刀,他們可能就是下一個。當一位內部人士被問及“一屆政府到底能帶來多大改變?”時,他說,“三年時間還長著呢。”
問題不斷
自1月以來,美聯儲內外的許多聯邦僱員都悄悄認定,明哲保身才是上策。令華爾街鬆了一口氣的是,美聯儲最顯赫的人物並沒有完全銷聲匿跡。
在貨幣政策之外,領導層在涉及政治問題時都照本宣科。鮑威爾一次又一次地堅稱,基準利率的決定完全且僅僅基於經濟數據。對於房間裏的“大象”——即明年1月關於解僱庫克的法庭聽證會,鮑威爾表示發表評論是“不恰當的”。
消息人士稱,雖然目前的溫度已經降下來了,但他們正準備迎接明年初“氣溫”的再次飆升。美聯儲的獨立性能帶來更好的經濟結果,這一理據已被廣泛接受。但如果特朗普成功驅逐了庫克,那麼美聯儲的自主權看起來就不那麼牢固了,這可能會導致通脹情緒抬頭。
不過,分析師對美聯儲獨立性的擔憂尚未惡化到將其與尼克松總統和阿瑟·伯恩斯相提並論的地步,當年白宮和美聯儲在貨幣政策上的步調一致曾將經濟拖入危機。
經濟學家們更普遍地認爲,獨立性的捍衛者衆多,加上市場的密切審視,政客們很難從根本上改變美聯儲的運行軌跡。
選擇性沉默似乎是大家最終達成一致的策略。批評人士認爲,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憑藉其神祕的“點陣圖”和成員們偶爾在演講中留下的“麪包屑”線索——稍微有點過於吸引華爾街的注意了。財政部長貝森特一直在遊說讓美聯儲“退居二線”,這也是內部人士求之不得的。
另一方面,美聯儲系統被授權向國會負責,並推而廣之向美國公衆負責。在一個經濟動盪的時代,企業領袖和消費者都對前進的方向感到不確定,關鍵決策者的觀點缺失可能會造成破壞並令人沮喪。
此外,在反駁有關美聯儲內部偏見的指控,與提醒公衆美聯儲主要關注並受其使命指引之間,還需要維持一種微妙的平衡。
下一任美聯儲主席
另一個尷尬的問題是誰纔是真正的掌舵人。貝森特已明確表示,在尋找新的美聯儲領導人時,他希望任命一位“影子主席”,隨著鮑威爾在明年5月任期臨近結束時日益被忽視,此人將成爲美聯儲的實權人物。
這並非一個受歡迎的想法,但白宮此後一直在推進一個非常公開的招聘程序。受影響的各方表示,他們正在關注領跑者,但並不過分押注於那些可能永遠不會發生的結果。
一個擔憂是,這種廣播式的選拔過程意味著壓力已經堆積到了潛在提名人的肩上,他們必須在尚未於央行內部積累太多實際影響力的情況下,去糾纏和管理各方預期。
華爾街也在爲早期的震盪做準備。直到最近幾次會議之前,鮑威爾的任期一直保持著穩定的共識。正如瑞銀的Paul Donovan本週在一份客戶報告中所說:“今天更有趣的或許是美聯儲內部的分歧程度。這可能會給鮑威爾的繼任者埋下隱患。一個在鮑威爾領導下準備表達異議的美聯儲,在一個於機構內部和更廣泛金融市場中威望較低的主席領導下,可能會更傾向於表達異議。”
無論在新的美聯儲制度下需要熨平什麼“褶皺”,特朗普內閣似乎都熱衷於閉門解決。對於那些希望在沒有白宮“盯著後脖梗”的壓力下繼續工作的聯邦工作人員來說,這種關注點的轉移來得越早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