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關稅時代通脹爲何“不按套路出牌”？兩項研究揭示背後邏輯

近百年來最高水平的關稅，並未引發諸多經濟學家擔憂的通脹大幅飆升。不過兩項最新研究顯示，這樣的結果本就不足爲奇。

舊金山聯儲的經濟學家梳理了1886年至2017年的相關數據後發現，以往的關稅上調舉措通常不會推高通脹。恰恰相反，關稅上調還會放緩物價上漲的速度。西北大學經濟學家近期發佈的另一份獨立研究報告則指出，關稅上調雖會帶動通脹小幅走高，但漲幅十分有限。

這是利好消息，而利空消息在於：兩份研究報告均得出結論，關稅往往會損害經濟發展；消費者與企業需求受到衝擊，或許正是關稅對通脹影響甚微的原因所在。

美國總統特朗普於去年春季宣佈開徵大範圍關稅時，經濟學家曾普遍預測此舉會引發通脹飆升、美元走強以及經濟增長顯著放緩。但這些預測基本都未成爲現實。自去年4月以來，通脹雖有所抬頭，且始終遠高於美聯儲設定的2%目標，令選民頗爲不滿，但並未出現飆升態勢。就業崗位新增數量有所下降，失業率小幅攀升，但美國經濟仍在平穩運行。與此同時，特朗普政府預測的製造業復興景象，同樣未能如期出現。

多倫多大學經濟學家喬納森・奧斯特里（Jonathan Ostry）表示：“在這個問題上，主流經濟學界需要給出解釋。”

基礎經濟學原理認爲，關稅上調會抬高進口商品價格，通常會導致通脹一次性上升。但歷史數據所呈現的情況則更爲複雜。舊金山聯儲經濟學家勒吉斯・巴爾尼雄（Regis Barnichon）與阿尤什・辛格（Aayush Singh）發現，關稅每上調1個百分點，通脹率便會下降0.6個百分點。

這兩位經濟學家還發現，關稅上調往往與失業率上升相伴出現，這或許能夠解釋通脹走勢的謎題。關稅衝擊會加劇經濟不確定性，對企業投資與居民消費形成壓制。隨著經濟增速放緩，商品與服務需求下降，進而對物價上漲形成抑制。

西北大學經濟學家塔瑪爾・登貝斯滕（Tamarden Besten）與迭戈・金齊格（Diego Känzig）分析了1840年至2024年的數據後發現，關稅上調後，通脹通常會小幅走高。但由於進出口貿易萎縮、製造業活動收縮導致需求下降，進口成本上漲的影響被抵消，因此關稅對通脹的整體影響十分有限。

儘管自去年關稅生效以來，美國整體經濟增長態勢良好，但疲軟跡象已開始顯現。自去年4月起，就業增長陷入停滯，這促使美聯儲在2025年下半年三度降息。與此同時，追蹤製造業活動的一項關鍵指數在去年12月跌至14個月以來的低點。

部分經濟學家認爲，隨著企業逐步上調產品價格，特朗普政府加徵的關稅最終會對通脹產生更大影響。也有經濟學家指出，得益於關稅法規中的漏洞與豁免條款，企業實際繳納的關稅稅率，要低於官方公佈的名義稅率。哈佛大學與芝加哥大學經濟學家聯合發佈的一份最新工作論文顯示，截至去年9月末，美國實際平均關稅稅率爲14.1%，遠低於27.4%的名義稅率。

奧斯特里表示，歷史上關稅上調損害經濟卻未推高通脹的事實，並不意味著歷史必然會重演。美國進口關稅水平達到當前高度，還要追溯至20世紀30年代，而彼時美國實行金本位制，曼哈頓島上遍佈工廠。他說：“如今的世界早已今非昔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