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榮之下的“定時炸彈”!盤點2026年還需小心的十大風險
當全球投資者舉杯準備慶祝新年的時候,很少有人意識到,他們正站在一個歷史性的轉折點上。
美股剛剛創下新高,AI概念股的估值飆到了令人咋舌的水平。市場上充滿了樂觀情緒,分析師們紛紛上調目標價,散戶瘋狂湧入。
但在這片繁榮的表象之下,十枚“定時炸彈”正在悄悄倒計時。它們不是孤立存在的。AI泡沫、財政失控、美聯儲獨立性危機、債券市場崩潰、日元套息平倉、黃金重估、地緣衝突、歐洲分裂、私募信貸崩盤——每一個單獨看都足夠致命,而它們之間還環環相扣、互相放大。
這不是危言聳聽。2026年,將是檢驗全球金融體系韌性的一年。是平穩度過,還是引發新一輪全球性危機?以下是2026年你必須警惕的十大風險。
風險一:AI狂歡反噬
在美股不斷創下新高的狂歡中,華爾街中的一些分析師們正在重新翻閱2000年的“舊劇本”。因爲當前美股的估值水平,已經逼近那個讓無數投資者血本無歸的瘋狂年代。
表面上,這看起來很美好,AI概念可以炒,故事可以講,但最終要靠“實際”,即真金白銀的利潤來支撐估值。真正的引爆點在於,如果美國科技公司無法通過AI實現足夠的利潤增長來匹配當前的天價估值,信心的崩塌將在一夜之間發生。
機構彙總預計,2025年美股盈利增速預計爲10-13%,2026年預期增長15%。但問題是,這個增長速度能不能支撐起當前的估值?
市值排名前七的科技巨頭,2026年盈利預計增長23%,而指數中其餘公司的盈利增長僅爲13%。這意味著,如果這七家公司有任何一家的AI投資沒有帶來預期的回報,整個市場的信心就會瓦解。
2000年的教訓歷歷在目。當年納斯達克在泡沫頂峯時,很多互聯網公司連盈利都沒有,但股價照樣飛上天。最後泡沫破裂,指數跌了超過70%,無數投資者傾家蕩產。
儘管短期內,這場泡沫還尚未破裂,但要命的是,如果破裂,受傷的不只是華爾街的投資者,還會直接拖累消費支出。
過去幾年,正是美國20%的富裕羣體支撐了充滿韌性的消費市場,而他們的錢則從股市中來。
美國最富的20%家庭持有70%的金融資產,收入最高20%人羣持有股票和對沖基金的比例高達86.9%。2025年以來標普500指數上漲15%,直接帶來1.2萬億美元的財富增值,推動高收入羣體消費意願提升18%。所以當股市漲的時候,富人們覺得自己更有錢了,就敢花錢。他們的消費佔了美國總消費的近一半,所以即使底層60%的人掙扎度日,美國經濟看起來還能維持韌性。
如果AI泡沫一旦破裂,這些佔據美股絕大部分權重的高收入家庭,財富將瞬間縮水。他們的消費會急劇收縮,而他們的消費又佔了美國總消費的近一半,整個美國經濟有很大概率陷入衰退。
風險二:美國勞動力市場以及通脹風險
AI泡沫的風險還不止於此,還有更直接的衝擊——就業。
過去幾年,AI基礎設施的建設吸納了大量就業。數據中心建設、芯片製造、電力設備採購等創造了無數工作崗位。建築工人、芯片工程師、電力設備供應商,都湧向同一個領域。
但如果AI投資突然剎車呢?建築和設備採購會驟降。那些專門爲AI基礎設施服務的工人,會在一夜之間失去飯碗。這種衝擊足以將美國就業市場推入全面衰退,失業率上升,消費進一步萎縮,經濟陷入惡性循環。
更糟糕的是,美國和歐洲正在收緊移民規則。特朗普推行的反移民政策,正在製造嚴重的勞動力短缺。美國的低端服務行業、農業和建築業嚴重依賴移民勞動力,一旦移民供給減少,企業被迫提高工資。
勞動力成本每上升1%,CPI就會上漲0.2%。如果移民政策全面實施,勞動力市場緊張可能使失業率降至更低水平,進一步加劇工資通脹壓力。工資上漲,企業成本上升,商品和服務價格上漲,通脹捲土重來。
目前,市場對2026年美國經濟的樂觀預期建立在兩個假設上:生產率繼續帶來驚喜,以及就業疲軟不會轉化爲消費支出的實質性回落。但如果生產率在勞動力市場降溫的同時令人失望,危險將迅速顯現。
較弱的就業增長會導致家庭支出回落,進而引發更深層的就業下降和消費縮減的惡性循環。對於佔全球GDP四分之一的美國經濟而言,這是前景最明顯的下行風險。
正因爲美國消費對全球前景至關重要,這種螺旋式下滑的溢出效應將波及所有依賴美國需求的經濟體——從德國的汽車製造商到日本的電子產品出口商,再到拉美的大宗商品生產國。
風險三:美國貿易戰反噬,財政炸彈被點燃
上個月,特朗普拋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心動的承諾:給1.5億美國人每人發2000美元的“關稅退稅”支票,用關稅收入給老百姓發錢,既能拉選票,又能緩解生活成本壓力。
但這個操作讓人想起了2020-2021年疫情期間的刺激措施。更詭異的是時間點。2026年11月,美國將舉行中期選舉。特朗普計劃在2026年年中發放這筆“關稅紅利”,距離投票日只有幾個月。這種精準卡點的操作,讓人不得不懷疑,這到底是爲了幫助民衆,還是爲了買選票?而國會批準這項支出的壓力,可能會壓倒所有的財政理性。
2025財年(截至9月30日),美國聯邦預算赤字高達1.8萬億美元。這個數字比2024財年只減少了80億美元,幾乎沒有變化。更要命的是赤字佔GDP的比重:5.9%。在經濟擴張時期出現這麼高的赤字水平,讓經濟學家們感到不安。
關稅收入確實大幅增加了。得益於特朗普的關稅政策,2025財年的關稅收入從上一年的770億美元飆升至1950億美元,漲幅超過250%。然而,給1.5億人每人發2000美元,這需要3000億美元。
政府支出也在同步增長。2025財年政府總支出增長了4%,其中公共債務的利息支出歷史上首次突破1萬億美元大關。利息支出佔到了財政收入的20%。這意味著美國政府每收5塊錢,就有1塊錢要用來還利息。這就形成了一個惡性循環:赤字增加→債務膨脹→利息上升→赤字更大。
更糟糕的是,企業所得稅收入同比下降了15%。關稅收入的增加,被利息支出和稅收下降抵消了大部分。
還有一個更致命的風險:關稅收入可能突然大幅減少。不少分析師預計,目前約16%的美國平均關稅水平可能通過兩種方式下降。第一種情況,特朗普政府選擇在選舉前降低關稅。最近對某些食品的關稅調整就是例子。
第二種情況更戲劇化:最高法院可能裁定根據緊急權力征收的關稅是非法的。大多數針對國家層面的徵稅,都是特朗普援引緊急權力實施的。如果最高法院判這些關稅違憲,特朗普就得退還已經徵收的關稅。白宮經濟顧問哈塞特承認,如果最高法院裁定廢除關稅並要求退還,將會引發一個重大的“行政問題”。他預計特朗普政府“幾乎不太可能”退還已經徵收的關稅。
但如果最高法院真的這麼判了,政府就必須退錢。屆時,美國政府要向進口商退還數百億甚至上千億美元的關稅收入,在聯邦政府預算上撕開一個大口子。本來赤字就高達1.8萬億美元,再加上這筆退款,財政將徹底失控,而且特朗普可能會使用其他手段來重建貿易壁壘,但結果會更加混亂。
風險四:美聯儲獨立性淪陷
2026年5月,看起來是一個很普通的月份,但對全球金融市場來說,可能是一個改變歷史的轉折點。
現任美聯儲主席鮑威爾的任期將在這個月結束。按照慣例,美國總統會提名新的主席人選,參議院批準,然後平穩過渡。但特朗普打算打破這個慣例。12月初,特朗普在一次公開講話中說:“任何不同意我意見的人,永遠不會成爲美聯儲主席。”
它幾乎等於公開宣告:下一任主席必須是特朗普的“自己人”,必須按照特朗普的意願制定貨幣政策。
如果新任主席被認爲過於屈從於政治壓力,或者最高法院支持解僱美聯儲理事庫克的決定,FOMC的政治化將不再是假設。
屆時,收益率曲線長端的利率將因風險溢價上升而飆升,不僅會拖累美國經濟,還會觸發全球資產價格的重新定價,並引發對財政可持續性的新一輪擔憂。貨幣信譽的喪失可能比任何單一經濟衝擊都更具破壞性。
如果美聯儲真的失去獨立性,會發生什麼?答案很簡單:災難。歷史經驗和實證研究都表明,央行獨立性喪失往往導致短期刺激政策優先於長期穩定,進而放大宏觀不穩定性。具體來說,第一,通脹會失控。一個聽命於總統的美聯儲,會爲了迎合政治週期而大幅降息。2026年11月有中期選舉,特朗普需要經濟看起來很好,所以會要求美聯儲降息刺激經濟。但問題是,當前通脹已經受到關稅等因素影響,如果再被政治干擾強行降息,通脹會重新失控。
第二,收益率曲線長端利率飆升。市場參與者會要求更高的通脹風險補償,導致長期利率上升。當美聯儲政治化、獨立性下降時,美債的“信用”就打了折扣,市場不再相信美聯儲能控制通脹,於是就需要更高的長期收益率來補償風險,長債價格自然會被壓低。
第三,貨幣信譽徹底崩塌。貨幣信譽的喪失可能比任何單一經濟衝擊都更具破壞性。一旦市場認爲美聯儲不再獨立,美元的信用背書就會面臨下降的壓力。全球投資者會質疑:美聯儲到底是在爲美國經濟服務,還是在爲特朗普的政治利益服務?
這種質疑會導致資本外逃、美元貶值、美債拋售。最終,美國可能失去全球儲備貨幣的地位。
風險五:債券市場的信任危機
美國聯邦赤字預計將長期保持在GDP的6%-7%,而市場對這種失衡的免疫力令人驚訝。
但這種平靜極其脆弱,一旦投資者開始對債務發行的規模感到抗拒,拋售潮將瞬間到來。這個觸發點可能是:財政揮霍結合貨幣政策過於寬鬆的認知,以及通脹捲土重來的跡象同時出現。
到那時,收益率不會是溫和上漲,而是暴漲。整個金融體系都會陷入動盪。更要命的是,這種危機不只會在美國爆發。歐洲、英國,全球主要經濟體都在同一條船上。
歐洲的情況同樣脆弱,隨著國防支出壓力增加,法國的困境可能會在歐元區內變得更加普遍。截至2025年第三季度末,法國公共債務總額升至34822億歐元,佔國內生產總值的117.4%,僅次於希臘和意大利。
2024年,歐盟27個國家的國防開支再次創下歷史新高,較2023年增長了19%,攀升至3430億歐元。2025年預計將進一步增至3810億歐元。其中近1300億歐元將用於新武器等的投資。這些錢的來源還是老路子:借債。
歐盟已經設立了高達1500億歐元的軍備建設基金,旨在爲成員國提供更優惠的國防開支貸款。27個歐盟國家中已有19個申請了該基金的資助,但這個額度已經用盡了。而歐元區距離北約的目標——每年國防總支出需超過6300億歐元。還差一半。也就是說,未來幾年歐洲各國還要繼續大幅增加國防開支。這些錢只能靠借債。
一旦某個國家的債券市場出現恐慌性拋售,會迅速蔓延到其他國家。歐元區沒有統一的財政政策,各國都是各自爲政。如果多個國家同時陷入債務危機,歐洲央行能救得過來嗎?
英國在2022年9月23日上演的“迷你預算”已經證明,投資者不再容忍沒有可信約束的財政政策。你不能一邊債務高企,一邊還要大規模減稅,你不能一邊赤字失控,一邊還要增加支出。歷史會證明,沒有任何國家能永遠違背財政紀律而不付出代價。
風險六:日本政策分化,套息交易暴雷
在全球主要央行傾向寬鬆之際,日本央行於2025年底將利率上調至0.75%,創30年新高。這個消息本身不算意外,市場早有預期。
不過,翻開歷史你會發現一個詭異的規律:每次日本央行嘗試加息,全球金融市場就會出大事。
2000年8月,日本央行結束零利率政策,把利率上調到0.25%。當時美國的互聯網行情看起來還挺穩,納斯達克指數還在高位。結果呢?沒多久,納斯達克崩盤,美股進入長達4年的熊市,互聯網泡沫徹底破滅。
風險在於龐大的日元套息交易,甚至連“股神”巴菲特也通過發行日元債券,以極低成本融資,用於購買高分紅的日本商社股票,堪稱教科書級別的“空手套白狼”。除了金融大佬們,在日本,被稱爲“渡邊太太”的日本主婦們也通過外匯保證金交易,將日元投資到澳洲或美國等高息國家。
雖然很難精確統計,但這一交易在巔峯時期達到了萬億美元級別,而日本央行的此次加息以及後續可能的加息,恐將再次衝擊日元套利交易。這種平倉過程一旦開始,資金就會大規模迴流日本,全球流動性被動收緊。
若這一情況發生,短期來看,日本股市和債市的波動會加大。美股那些估值高到離譜的科技股,也會首當其衝承壓。
中期來看,日本自己也很危險。政府債務佔GDP超過260%,利率一漲,利息支出就跟著飆升。更要命的是,日本第三季度GDP已經出現負增長。如果經濟增長放不起來,加息就可能把日本自己推進“加息-衰退”的死循環。
但真正的殺招在全球層面。雖然市場已經部分定價了這次加息,投機資金也提前撤了一些,短期內爆發系統性危機的概率不算高。但如果日本央行在2026年繼續加息,把利率推到1%以上,累計效應就會慢慢顯現。
風險七:黃金價值重估
2025年12月24日,現貨黃金突破4500美元每盎司,創下人類歷史上從未見過的天價。年內漲幅超過70%,但更瘋狂的數字藏在美國財政部的資產負債表裏。
美國政府持有全球最大的黃金儲備,總量約8133噸,大致相當於排在第二到第四位的德國、意大利、法國三國儲備的總和。按照現在的市場價格計算,這些黃金價值已經超過1萬億美元,但在財政部的賬本上,這批黃金的官方價值只有110億美元出頭。因爲美國國會在1973年設定了一個法定價格——每盎司42.22美元。從那之後,這個價格就再也沒變過。
賬面價值和市場價值之間的差距,已經達到9900億美元。市場價值是賬面價值的90多倍。
如果美國政府把這批黃金按市場價重新估值,瞬間就能憑空“變出”接近1萬億美元。這筆錢可以用來減債、建立主權財富基金,想幹什麼都行。儘管到目前爲止,這一切都停留在討論和猜測階段,且沒有任何官方實施的跡象,但風險難以忽視。
美國政府重估黃金儲備,歷史上早有先例。1934年,羅斯福爲了應對大蕭條,把黃金官方價格從每盎司20.67美元提高到35美元,漲幅接近70%。這一招瞬間給美國政府帶來了鉅額"利潤",用來支持新政計劃。現在的情況和當年有相似之處。美國政府債務高企,赤字不斷擴大,需要錢的地方太多了。如果能通過重估黃金儲備憑空變出近1萬億美元,誘惑力實在太大。
美聯儲甚至還發布了一份報告,分析國際上重估黃金儲備的經驗。市場立刻把這解讀爲重估的信號。但問題在於,風險也同樣巨大。
重估黃金儲備可能引發通脹預期。市場會認爲美國政府在變相印鈔,美元信用會受到衝擊。更嚴重的是,這可能削弱美聯儲的獨立性,因爲美國財政部可以通過重估黃金來獲得資金,不再需要依賴美聯儲。
金融市場也可能出現劇烈動盪。一旦美國開始重估黃金,其他國家會不會跟進?全球貨幣體系會不會因此發生根本性變化?這些問題的答案,誰都不知道。
風險八:地緣政治風險
12月中旬,特朗普政府發佈了新的《國家安全戰略》。這份33頁的文件引發了美國最親密盟友的警覺,標誌著美國外交政策數十年來奉行的原則發生了重大轉變。
說白了,就是一切都可以拿來交易。盟友關係可以交易,安全承諾可以交易,國際規則也可以交易。只要符合“美國優先”,什麼都可以談。
文件暗示,歐洲對當前力量格局的理解存在誤區,美國需要加大外交努力以穩定該地區。核心信息是,烏克蘭應保持其獨立地位,但這需要承認俄羅斯的領導地位。換句話說,美國準備犧牲烏克蘭的利益,跟俄羅斯做交易。
對於最受關注的俄烏衝突,2026年會怎麼走?答案很可能是:低強度延續,但全面停火的概率有點低。
預測市場的數據顯示,截至2025年10月,俄烏在2026年底前全面停戰的概率僅爲45%。但俄羅斯民調顯示,55%的俄羅斯民衆認爲衝突可能在2026年結束。
對於烏克蘭,除非美方極度施壓加上歐洲不再援助,否則其不太可能認輸。澤連斯基的政治生命已經與這場衝突綁在一起,而歐洲也不會坐視“後花園”失控。
俄羅斯也不會認輸,普京的政治生命跟這場衝突綁在一起了,認輸就意味著下臺,甚至可能面臨國內政變。更不用說俄方目前還存在小幅優勢。
所以最可能的結果是,俄羅斯會在2026年改變策略。常規軍力不足,就更加依賴混合戰手段。即破壞歐洲的軍工設施、切斷烏克蘭的供應鏈、網絡攻擊、虛假信息宣傳、能源訛詐。英國軍情六處首長最近警告稱,“輸出混亂”是俄羅斯的固有特色。
對全球市場來說,這意味著能源價格的不確定性會持續。俄羅斯作爲全球重要的能源和糧食供應商,其出口仍將受到制裁與地緣不確定性的擾動,任何局勢升級都可能導致大宗商品價格短期劇烈波動。
中東
中東的情況更加微妙。表面上看,巴以衝突有望緩和。特朗普政府傾向於通過極限施壓獲取談判籌碼,而不是讓中東捲入大規模區域戰爭。但問題在於,停火協議極其脆弱。以色列隨時可能重啓軍事行動,加沙地帶的人道主義危機還在繼續,巴勒斯坦問題根本沒有得到解決。
更大的風險在於伊朗。以色列一直在醞釀對伊朗核設施的軍事打擊。12月下旬又出現了新一輪的軍事威脅。雖然最終可能不會真打,但這種威脅本身就在推高市場的風險溢價。
還有也門、敘利亞、黎巴嫩,這些地方的代理人戰爭還在繼續。伊朗支持的武裝力量跟以色列及其盟友的對抗,隨時可能升級。
對油價來說,中東就是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火藥桶。雖然爆炸的概率不算高,但一旦爆炸,後果不堪設想。
拉美和非洲
最容易被忽視但可能最危險的,是拉美和非洲。
對於委內瑞拉,美國的海上封鎖正在升級,特朗普甚至暗示可能採取軍事行動。
非洲則更糟糕,薩赫勒地區已經陷入國家崩潰和叛亂的漩渦。2024年,全球四分之一的恐怖主義襲擊發生在薩赫勒地區。武裝團體持續擴大活動範圍,國家控制能力顯著削弱。
蘇丹的內戰還在繼續,數千名平民被殺,數十萬人受傷。而且俄羅斯正在趁亂插手,試圖在紅海建立永久軍事基地。
更重要的是,這些地區控制著關鍵的運輸通道。紅海、蘇伊士運河、幾內亞灣,都是全球貿易的咽喉要道。一旦這些地方出問題,全球供應鏈就會中斷。
把所有因素綜合起來看,2026年全球地緣政治的核心特徵是:高波動、低概率大危機。波士頓諮詢的報告指出,2026年企業必須將地緣政治因素納入戰略和資本分配決策,並將全球運營模式調整爲適應多極世界的能力。
風險九:歐洲政治碎片化
早些時候,匈牙利總理歐爾班發出了一個震撼歐洲的警告:“歐盟正走向分裂,如果不進行徹底重組,將無法挽回。”
就在幾天前,歐盟做了一件史無前例的事情——以絕對多數票通過了一項緊急法律機制,這意味著,歐盟決策的根本原則——全體一致同意被打破了。布魯塞爾爲了推行自己的意志,不惜繞開成員國的反對,強行通過決議。
這不是孤立事件。法國和德國深陷政治困局,極右翼勢力在多國崛起,援烏問題上分歧難解,經濟南北差距持續擴大。目前,越來越多的成員國開始拒絕服從布魯塞爾的指令。這就是歐盟的現狀:布魯塞爾想要更多權力,但成員國不願意交權。中央與成員國之間的權力博弈愈發激烈。
此外,在烏克蘭問題上,歐洲的“東西分裂”正在形成。西歐國家(法國、德國、荷蘭等)傾向於繼續大規模援烏,但東歐國家(匈牙利、斯洛伐克等)認爲應該儘快推動和談,停止軍援。
更雪上加霜的是,歐盟的“雙引擎”——法國和德國同時陷入了政治困局。法國極右翼國民聯盟的力量正在快速膨脹。雖然暫時沒有執政,但已經具備了否決任何政府的能力;德國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極右翼政黨德國選擇黨(AfD)已經躍升爲第二大黨。這些極右翼政黨有一個共同特點:反對歐盟,強調國家主權優先。
所有的矛盾都在向2026年集中。屆時多個歐盟成員國將舉行選舉,極右翼勢力可能進一步擴張。援烏問題的爭議會繼續發酵。如果俄烏衝突在2026年仍無法結束,歐盟內部的分歧會更加尖銳。經濟壓力會持續加大。歐洲整體增長低迷,國際競爭力下滑,財政空間越來越小。
還有英國脫歐的“示範效應”。雖然英國脫歐後也遇到了很多問題,但至少證明了一點:脫離歐盟是可能的。
如果某個成員國真的決定退出,會引發多米諾骨牌效應嗎?比較現實的看法是,歐盟不會解體,但會變得越來越鬆散。成員國會在更多議題上各行其是,布魯塞爾的權威會進一步削弱。“歐洲一體化”的夢想,可能會變成“歐洲碎片化”。
風險十:私募信貸市場的多米諾效應
華爾街最熱門的賺錢工具正在變成最危險的炸彈。美國私募信貸市場規模已經突破3萬億美元,超過了整個高收益債券市場。過去十年,這個市場以每年18.5%的速度瘋狂擴張,成爲無數企業的救命稻草,但現在,裂縫開始顯現。
汽車零部件製造商First Brands突然對超過15億美元的私募貸款違約。次級貸款機構Tricolor申請破產保護。KKR、貝萊德等頂級資管公司旗下的商業發展公司(BDC)正遭遇股價暴跌、壞賬激增和贖回壓力的多重圍剿。
違約率在飆升。美國私募信貸市場的違約率已經達到5.2%,如果計入那些被“掩蓋”的非應計貸款,實際違約率已經躍升至5.4%。
換句話說,很多企業實際上已經還不起錢了,但私募信貸基金通過各種會計技巧,讓它們表面上看起來還“正常”。因爲如果承認違約,基金的淨資產值(NAV)就會下跌,投資者就會贖回,整個龐氏騙局就會崩潰。所以他們選擇“拖”。能拖一天是一天,能掩蓋就掩蓋。但問題是,拖不能解決問題,只會讓問題變得更大。
如果私募信貸市場真的崩了,傳染會通過三個主要渠道擴散:第一個渠道便是違約連鎖反應。違約率上升會引發估值重估。私募信貸基金按模型估值,如果違約率飆升,就必須下調整個資產組合的估值。淨資產值下跌,會觸發更多贖回,形成惡性循環。
第二個便是流動性危機傳染。私募信貸基金的資金來源有兩個:投資者的本金和銀行的融資線。如果銀行開始抽貸,私募信貸基金就會陷入流動性危機。這種危機會迅速蔓延。一家基金出問題,銀行會收緊對所有私募信貸基金的授信。整個行業的融資成本會飆升,流動性會枯竭。
第三個渠道則是與傳統金融體系的互聯。銀行直接借錢給私募信貸基金,敞口巨大。保險公司和養老金是私募信貸的主要投資者,持有大量份額。企業在私募信貸和公開債券市場之間自由切換,兩個市場高度關聯。
一旦私募信貸市場崩潰,會波及高收益債、槓桿貸款、甚至投資級債券市場。銀行會遭受貸款損失,保險和養老金的資產會大幅縮水。屆時,整個金融體系都會受到衝擊。
結語
當你讀完這十大風險,可能會覺得這是在製造恐慌,然而,它們離現實其實並不遠。唯一的問題是:它們什麼時候爆發?以什麼方式爆發?
歷史告訴我們,系統性危機往往在最樂觀的時刻突然降臨。1929年的大蕭條、2000年的互聯網泡沫、2008年的金融海嘯,每一次崩潰之前,市場都曾經歷過極度的狂歡。
明年會不會是下一個轉折點?沒人能給出確定的答案。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風險已經積累到了危險的程度。
2026年,十枚定時炸彈正在倒計時。它們會一個接一個爆炸,還是同時引爆?我們很快就會知道答案。歷史不會簡單重複,但總在押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