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的伊朗算盤遇到新對手:美債!若收益率不跌,美國人一年多
特朗普對伊朗的決心正受到一個他幾乎無法控制的力量——債券市場的考驗。隨著上週美債收益率迅速上升,一位白宮官員表示,員工們對汽油價格以及債券市場走向感到極度焦慮,而燃油價格是目前最大的擔憂來源。
更高的收益率意味著企業和消費者的借貸成本上升,而油價上漲則推高了通脹預期。這種混合可能給政府帶來麻煩,因爲他們正準備11月的中期選舉。
“市場正在向他展示痛苦,他必須想辦法解除痛苦,而這並不容易,”紐約AmeriVet Securities美國利率策略主管Greg Faranello表示。“我們目前的水平最終將波及抵押貸款利率,並將波及房地產市場。”
借貸成本持續上升可能冷卻住房需求,壓低消費者支出,最壞情況下甚至使經濟走向衰退。這一風險在美國中期選舉前可能尤爲顯著。
對伊朗戰爭或讓美國納稅人一年多付數百億美元利息
投資者對通脹上升的擔憂正進一步加重美國政府的債務負擔。如果美債收益率持續高企,特朗普發動的對伊朗戰爭可能讓美國納稅人額外承擔數十億美元的利息支出。
在美國與以色列對伊朗開戰的第12周,部分期限的政府借貸成本已升至2007年以來最高水平,原因是投資者預期通脹將上升,紛紛拋售政府債券。
基準的10年期美債收益率目前爲4.58%,高於開戰前的4%,也高於聯邦財政監管機構國會預算辦公室(CBO)在2026年2月爲本年度設定的4.13%基線——高出0.45個百分點。10年期美債收益率已創下2025年1月以來新高,而30年期美債收益率則達到2007年7月以來的最高水平。
根據英國《金融時報》使用國會預算辦公室模型進行的計算,在當前財年(截至9月30日)剩餘四個月裏,4.58%的收益率將令利息支出增加約80億美元。如果10年期美債收益率在整個2027財年都保持在4.58%,美國的利息賬單將增加逾300億美元。
國會預算辦公室的基線預測已顯示,由於預計美國立法者在縮小鉅額赤字方面難有進展,利息支出將從2026年的1萬億美元(佔預期GDP的3.3%)增加一倍以上,到2036年達到2.1萬億美元(佔GDP的4.6%)。
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表示,國會預算辦公室的預測低估了美國經濟在特朗普政策下的增長能力。增長加快將減輕美國納稅人的利息負擔。貝森特和白宮都表示,收益率上升將是暫時的。
但一些大型投資者擔心,長期收益率的飆升可能成爲一種自我實現的循環,因爲借貸成本上升將迫使政府借入更多資金來償還不斷增加的債務。
DoubleLine投資組合經理比爾·坎貝爾(Bill Campbell)表示:“我們仍然走在債務持續攀升的道路上,從這個意義上說,這是一個自我實現的循環,而市場確實開始對此進行試探。”他指出,解決赤字問題的政治意願根本不存在。
長期利率的急劇上升已推動抵押貸款利率飆升,30年期美債發行收益率自2007年以來首次達到5%。此次拍賣舉行前不久,美國公佈4月生產者價格指數(PPI)漲幅已升至6%,爲四年來最高水平。生產者價格飆升預示著美國消費者將在未來幾個月面臨成本上升。
面對這些數據,投資者將對一年後通脹的預期推至4%以上,並引發了持續的債券市場拋售。華爾街的一種觀點加劇了通脹擔憂,即美聯儲可能沒有爲必要時加息做好充分準備。在上次會議上,儘管油價上漲了50%,美聯儲仍維持“寬鬆傾向”,不過有三位票委對這一措辭表示異議。
摩根大通資產管理公司首席投資官兼全球固定收益、外匯和大宗商品集團主管Bob Michele表示:
“全球收益率上升的故事,本質上是一個央行按兵不動的故事。投資者認爲,央行更擔心加息帶來的經濟風險。債券義勇軍回來了,並且已經掌控了市場。如果央行不應對通脹壓力,‘義勇軍’將讓它們的借貸變得更加痛苦。”
長期美債收益率的跳漲引發了投資者對政策制定者可能採取哪些措施來遏制這一趨勢的猜測。央行通過其政策利率對短期市場利率的影響力大於對長期借貸成本的影響力。
坎貝爾表示,一個選項是財政部更加依賴超短期債券發行,但這只是“在傷口上貼創可貼——你還在流血”。
華爾街投資者之間也在討論,美聯儲能否進行類似“扭轉操作”(Operation Twist)的舉措——該操作最早可追溯到20世紀60年代,但在金融危機後也曾實施,即通過賣出短期債券來買入長期債券。
路博邁(Neuberger Berman)高級投資組合經理Robert Dishner表示,實施這樣的操作“並非超級簡單,但是可行的”。
迪什納補充說:“實際上沒有什麼靈丹妙藥,關鍵在於打組合拳。”他表示,這可能更多是要“管理”收益率上升的“節奏”,而非控制其水平。
大多數投資者更希望通過增加稅收或減少支出來改善美國財政赤字,但他們懷疑是否存在消除赤字的政治意願。
哈佛大學經濟學家、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前首席經濟學家Kenneth Rogoff表示,美國和其他負債累累的大國“受到民粹主義壓力的束縛”。他表示,縮短債務期限等措施可以在短期內降低利息成本,但若“長期來看利率上升”,則可能面臨“未來更劇烈的調整”風險。
市場聚焦特朗普關於伊朗的言論
“我確實認爲,如果政府擔心收益率上升,那麼他們可以嘗試用更冷靜的言辭緩和伊朗局勢,”馬里蘭州Potomac Fund Management的經濟策略師Shawn Snyder表示。
貝森特表示,收益率上升,尤其是在曲線長端,是由伊朗戰爭能源衝擊推動的,而這場衝擊將被視爲暫時的。
白宮發言人庫什·德賽(Kush Desai)在一份聲明中表示:“特朗普總統一直明確表示,‘史詩狂怒行動’將引發暫時市場中斷。”他說,政府仍專注於特朗普“長期議程,即加快經濟增長、削減繁文縟節,以及大幅削減政府支出欺詐,以恢復美國財政健康。”
市場參與者警告稱,即使收益率飆升至他們認定的關鍵痛點5%,華盛頓的應對能力和意願可能有限,尤其是在利率由強勁增長和持續通脹驅動而非信貸擔憂驅動時。在這種環境下過於激進的干預,可能會削弱通脹的可信度,並加劇推動收益率上漲的壓力。
法國巴黎銀行倫敦分部全球宏觀戰略負責人Sam Lynton-Brown表示,此次收益率上漲的推動力更多是由於頑固的通脹、強勁的經濟增長以及與地緣政治壓力相關的高昂能源價格。他指出,當經濟強勁導致收益率上升時,市場和政策制定者不太可能將其視爲問題。事實上,股市和信貸市場迄今爲止在未出現壓力跡象的情況下承受了更高的利率。
他說:“出現了高收益率,但到目前爲止,股票和信貸對這些高收益來說都挺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