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泡沫何時破裂？《大空頭》原型被質疑又一次“下手太早”

由於過早地嗅到危機而成爲人羣中的異類，邁克爾·伯裏（Michael Burry）對這類“劇情”並不陌生。

正如電影《大空頭》（The Big Short）中的經典場景：克里斯蒂安·貝爾（Christian Bale）飾演的伯裏，向投資者說明他做空美國房地產市場的押注。若判斷正確，市場崩盤後，這位對沖基金經理將通過類似保險的合約斬獲7億美元鉅額收益；若判斷失誤，他的基金將在幾個季度內破產。

“等著瞧，一定會有回報的，”電影裏的伯裏說道，“我或許下手早了，但我沒說錯。”

“又是老一套！”一位投資者反駁道。

如今，現實中的伯里正試圖說服華爾街：他能從人工智能（AI）企業英偉達（NVDA）和Palantir（PLTR）的股價下跌中獲利。今年以來，AI行業一直是推動市場創下歷史新高的核心動力，但過去十年大多保持低調的伯裏，近期再度現身，直言AI板塊存在泡沫，且即將破裂。

但問題在於：他不確定泡沫何時會破。

爭議焦點：“下手太早”的歷史魔咒

“邁克爾在互聯網泡沫週期中的唯一短板，就是下手太早；房地產泡沫那次，同樣是太早了，”前對沖基金經理、現任主動型ETF管理公司簡化資產管理（Simplify Asset Management）首席策略師邁克爾·格林（Michael Green）表示。和伯裏一樣，格林也常對市場熱門趨勢發出警示（他聚焦的是被動投資）。“這是個關鍵問題，對吧？這場泡沫會在多久之後終結？”

伯裏這種直言不諱的“異類”，很適合成爲邁克爾·劉易斯（Michael Lewis）書中的主角：他本是神經科醫生，卻在業餘時間通過做空華爾街精英追捧的資產一戰成名。

這並非全是自我吹噓。沃倫·巴菲特（Warren Buffett）曾稱他爲“卡桑德拉”——希臘神話中那位預言精準卻無人相信的特洛伊女祭司。自成功做空房地產市場後，伯裏在網上積累了大批粉絲，他們會在Reddit的“伯裏學”（Burryology）等論壇仔細研讀他的帖子。伯裏也欣然接受了這一人設，他在X平臺的賬號名爲“解放的卡桑德拉”（Cassandra Unchained），還會向百萬粉絲髮布貝爾主演的電影版《卡桑德拉》的劇照。

伯裏將自己獨特的視角歸因於童年癌癥導致左眼失明，以及成年後被診斷出的自閉癥。似乎爲了凸顯自己的與衆不同，他公開表示自己是重金屬樂迷，偶爾還會推薦活結樂隊（Slipknot）的《我被憎恨》（I Am Hated）等歌曲。

最新動向：關閉對沖基金，靠做空簡報吸粉17萬

如今的伯里正承受著不小壓力。上月，他正式關閉了自己的對沖基金。隨後，他推出了一份財經簡報，稱將向投資者分享自己的最新核心論點，重點解讀AI股爲何會崩盤。幾周內，“解放的卡桑德拉”就成爲訂閱平臺Substack上最暢銷的財經簡報之一，吸引了約17.1萬訂閱者——不過通常只有少數人付費訂閱。伯裏的年訂閱費爲379美元，相比部分競爭對手超過1000美元的定價，堪稱“平價”。

伯裏的觀點觸動了市場對AI主題企業相互投資模式，以及數據中心實際侷限的擔憂。他的核心觀點並非全盤否定AI技術，而是認爲AI板塊的市場估值已脫離現實。

“這場泡沫與互聯網泡沫極爲相似，”他在劉易斯主持的播客節目中表示——正是劉易斯的書讓伯裏首次聲名大噪。“互聯網泡沫本質上並非互聯網本身的泡沫，而是數據傳輸的泡沫。”

伯裏未回應置評請求，但在劉易斯的節目中表示，他通常會拒絕記者的採訪。

截至目前，他的觀點尚未對相關股價產生明顯影響，不過市場對AI基礎設施的擔憂確實有所升溫。

社交媒體上，伯裏也常被嘲諷——網友調侃道，“他過去預測20次衰退，只中2次”。

過去15年間，伯裏諸多關於市場崩盤的驚人預言大多落空。2023年1月31日，他發佈了一條晦澀的帖子，敦促粉絲“賣出”（SELL）。儘管兩個月後硅谷銀行（Silicon Valley Bank）倒閉，但標普500指數自那以來已上漲約70%，他也承認那次判斷失誤。

如今，伯裏在X平臺爲自己的記錄辯護，包括2023年的“賣出”建議。

“兩家銀行倒閉，市場下跌，我在底部糾正了自己的觀點，並建議可以放心買入了，”他發帖稱。

做空對決：1000萬押注5萬億AI雙雄，目標跌幅明確

Palantir CEO亞歷克斯·卡普（Alex Karp）在消費者新聞與商業頻道（CNBC）上稱伯裏“瘋了”。

11月3日，伯裏披露了做空英偉達和Palantir的消息。如今，芯片巨頭英偉達已是全球市值最高的公司，Palantir則是AI軟件領域的重要企業，兩家公司的總市值約爲5萬億美元。伯裏的押注規模相對較小，約爲1000萬美元的看跌期權，但如果這些股票大幅下跌，收益可能超過10億美元。

“Palantir和英偉達是全球最幸運的兩家公司，”他對劉易斯表示。

伯裏表示，他做空這兩家公司的原因不同但相關。他稱Palantir過於依賴吝嗇的政府合同，且對高管過於慷慨。他還指出，Palantir面臨激烈競爭，尤其是來自國際商業機器公司（IBM）的競爭。若Palantir股價在2027年從當前約200美元跌至50美元，他的做空押注將獲利。

卡普在CNBC上表示，他認爲伯裏試圖操縱市場，並駁斥了伯裏的分析。

英偉達的問題則與其客戶有關，比如甲骨文（ORCL）和Meta Platforms（META）——伯裏稱他發現這些公司存在一系列問題。

伯裏表示，英偉達通過交易爲部分客戶的採購提供資金支持，這種模式類似於安然公司（Enron）當年資助供應商購買其產品的方式。

他還表示，自己關注到這些公司與英偉達在芯片使用壽命方面的會計處理方式，指控這一做法幫助企業虛增了利潤。

若泡沫破裂，利潤下調、股價縮水、投資減少的連鎖反應，可能會拖累英偉達未來的銷售額。

若英偉達股價在2027年前下跌約37%至110美元（當前股價約爲190美元），伯裏的做空押注將獲利。

英偉達否認了伯裏的分析。“英偉達與歷史上的會計欺詐案例毫無相似之處，因爲英偉達的核心業務具備堅實的經濟基礎，我們的財務報告完整透明，且我們重視自身的誠信聲譽，”英偉達一份《巴倫週刊》（Barron’s）報道過的備忘錄中寫道。

市場現狀：AI股震盪下跌，泡沫論分歧加劇

儘管英偉達和Palantir的股價自11月3日以來有所下跌，但跌幅波動劇烈。

目前來看，這種震盪走勢反而可能激勵那些認爲漲勢無止境的投資者。

“我甚至認爲，對伯裏做空觀點的關注，反而促使一些人轉變立場，更加堅信股價能漲到無限高，”簡化資產管理首席策略師格林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