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步步緊逼或迫使鮑威爾留任理事，內部權力制衡戰一觸即發

特朗普政府對美聯儲的最新攻擊引發了人們的預期，即鮑威爾在5月主席任期結束後將繼續留在理事會，這將在世界上最強大的央行內部製造出另一個具有影響力的中心，即便鮑威爾並不想這樣。

在司法部上週向美聯儲發出大陪審團傳票後，這種不尋常的情況變得更有可能。這被廣泛視爲前所未有的舉動，是美國總統特朗普試圖影響貨幣政策的升級。

法律程序將如何發展以及鮑威爾最終會對自己未來做出什麼決定尚不清楚。瞭解鮑威爾的人說，如果他確實留任，那也只是爲了保護該機構，而無意扮演“影子美聯儲主席”的角色。

但如果法律進展真的促使鮑威爾留任，將顛覆特朗普用支持大幅降息的官員填補理事會的計劃。這也可能在美聯儲內部形成一股強大的制衡力量，以對抗特朗普挑選的任何下一任美聯儲主席。

鮑威爾的支持者和特朗普的反對者可能會爲此歡呼。但這分析師表示，這種結果可能會讓投資者感到困惑，難以判斷誰掌握實權以及利率走向。

“這真的可能造成一種潛在的‘雙教皇’局面，金融市場和公衆可能會對誰在掌權感到有點困惑，”克利夫蘭聯儲前行長梅斯特表示。

北方信託資產管理公司全球宏觀主管、曾擔任鮑威爾顧問的Antulio Bomfim表示，雖然鮑威爾沒有表現出想要承擔這一角色的跡象，但作爲前美聯儲主席留在理事會這種局面本身——尤其是考慮到鮑威爾的經驗和捍衛該機構的記錄——將不可避免地被視爲另一種聲音。

“據我對他了解，他不會渴望成爲影子美聯儲主席，”Bomfim說。“但與此同時，這也不受他控制。”

鮑威爾的反擊

鮑威爾一直對自己的計劃含糊其辭，但大多數美聯儲觀察人士曾預計他將在5月離開央行。然而，傳票的消息徹底改變了這一前景。

在1月11日發佈的一份極不尋常的書面和視頻聲明中，鮑威爾表示，傳票與他去年6月關於美聯儲總部正在進行的翻修工程的國會證詞有關。在一次尖銳的反駁中，他還表示，此舉“應在政府威脅和持續施壓的更廣泛背景下看待”。

“受到刑事指控的威脅，是美聯儲基於我們對什麼能服務於公衆的最佳評估來設定利率，而不是遵循總統的偏好所帶來的後果，”鮑威爾說。

正是這種強有力的反擊引發了廣泛的猜測，即鮑威爾將留任理事會。

鮑威爾在特朗普提名後於2018年出任美聯儲主席。他的美聯儲理事任期要到2028年1月才結束。與此同時，總統表示他已經挑選了接替鮑威爾擔任主席的提名人，但尚未透露是誰。國家經濟委員會主任哈塞特和前美聯儲理事沃什是熱門人選。

就哈塞特而言，他在週五再次承諾如果獲得該職位將保持美聯儲的獨立性，稱這對經濟穩定至關重要。

美國企業研究所高級研究員、前美聯儲部門主管Steven Kamin表示，一種可能的情況是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將尋求與任何被任命的主席合作，但這可能會改變。

“人們可以想象，如果新主席引發足夠的分歧，FOMC成員組成的聯盟最終可能會向鮑威爾靠攏，”他說。

對傳票的強烈反對也威脅到了特朗普對鮑威爾的繼任計劃。負責審查美聯儲提名人的銀行委員會關鍵共和黨參議員Thom Tillis誓言，在事情解決之前反對任何特朗普的提名人。

據知情人士透露，政府內部官員和接近特朗普的盟友也越來越擔心，最新的升級可能會激怒許多現任理事會成員和地區聯儲主席，使新主席更難在政策上如願以償。

特朗普的掌控

目前，這對貨幣政策的影響被認爲是有限的。美聯儲決策者上個月將基準利率下調了25個基點，這是連續第三次降息，此前在2025年的大部分時間裏維持利率不變。本月，鑑於美國勞動力市場企穩的跡象，他們暗示可能會維持利率不變，直到獲得更多關於通脹和就業的數據。

如果鮑威爾選擇留任理事會，最直接的影響是這將推遲特朗普向七人理事會提名另一人的時間。

總統曾考慮要在理事會中擁有多數席位，該理事會有權在人事、監管和組織其他方面做出關鍵決定。理事會的多數票也可以用來罷免地區聯儲主席，這些人並非由總統任命。

“如果FOMC不願做特朗普任命的主席想做的事，而聯儲行長們是障礙，那麼特朗普會開始向理事會施壓，要求解僱一位或多位地區聯儲主席嗎？”布魯金斯學會哈欽斯財政與貨幣政策中心主任David Wessel說。

如果特朗普因抵押貸款欺詐指控成功解僱美聯儲理事庫克，他仍可能勝過鮑威爾。這將爲解僱包括鮑威爾在內的任何美聯儲理事打開大門。最高法院定於1月21日聽取該案的辯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