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價值崩塌!黃金白銀暴跌的底層邏輯,多數人都理解錯了
對於被衆多投資者視作避險工具的黃金和白銀而言,其價格暴跌的速度與規模令人心驚。
人們的第一反應往往是追問問題出在哪裏——但這恰恰偏離了核心。此次拋售帶來的真正啓示,無關價格走向或估值高低,而在於流動性層面,以及當海量資金試圖同時撤離同一類“避險”交易時,市場會發生何種連鎖反應。
上週五,美聯儲的激烈批評者凱文・沃什(Kevin Warsh)被特朗普提名執掌這家全球最大央行,消息公佈後,黃金暴跌9%,白銀重挫逾27%。這一走勢表明,此次下跌絕非單純的市場情緒轉向,而是全球流動性的突然收縮,且這一收縮直接傳導至了被普遍視爲實體價值儲備的資產領域。
這並非一次基本面衝擊:通脹數據並未突然變臉,政策預期也未在一夜之間反轉。真正被打破的,是市場的一個固有假設——那些被廣泛認定爲防禦性的資產,在市場承壓時仍能保持流動性。
當避險資產淪爲擁擠的撤離通道
黃金和白銀早已成爲投資者大舉持有的對沖工具,而這種高持倉狀態營造出了一種安全假象。這種假象的產生,並非因爲其價格不會下跌,而是投資者認定其流動性永遠唾手可得。
當市場波動率飆升,這一假設瞬間崩塌。流動性最先在持倉最擁擠的領域枯竭,拋售行爲不斷加劇,究其原因,並非投資者的持倉信心崩盤,而是風險限額、保證金要求和波動率管控機制,迫使投資者不得不降低倉位敞口。
這一市場邏輯也解釋了,爲何此次拋售看似是機械性的交易行爲,而非情緒化的恐慌出逃;同時也能說明,爲何白銀的跌幅遠大於黃金。
白銀並非表現拉胯,而是放大了市場壓力
白銀處於對沖、投機與槓桿交易的交匯點:其市場體量更小,持倉操作更激進,波動率也具有結構性偏高的特徵。當流動性收緊時,白銀並非簡單跟隨黃金走勢,而是會放大整體的價格波動幅度。
黃金的走勢暴露了持倉層面的壓力,而白銀的走勢則直指流動性層面的危機。
對於試圖理解當前市場狀況、以及那些尚未得到解決的問題的投資者而言,這一區別至關重要。
實物買盤爲何無法抵消拋售壓力?
包括迪拜在內的多地出現實物黃金白銀買盤激增的消息,是真實且重要的——這表明,當波動率推動價格走低時,對價格敏感的買盤會迅速出現。
但實物買盤與金融市場的拋售行爲,回應的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問題。實物買盤能夠在長期穩定價格,而流動性危機則決定了短期的價格走勢。
這正是衆多投資者的認知誤區:看到實物資產的囤積行爲,就斷定拋售行情已經“結束”,實則混淆了兩種截然不同的市場力量。實物買家的交易決策基於價格水平,而金融市場的交易行爲則受波動率、槓桿和風險約束主導,二者的交易節奏完全不同。
劇烈拋售後,投資者最易犯的錯誤
當下的核心問題,並非該買入何種資產,而是你屬於哪一類買家。
在經歷如此劇烈的價格波動後,市場討論的焦點會迅速轉向,此次下跌是否構成買入機會——但這一出發點本身就是錯誤的。
更有價值的問題,從來不是該買什麼,而是你屬於哪一類買家。
對價格敏感的買家(通常是長期持有者或實物持有者),有底氣從價值和資產囤積的角度做出投資決策;而對流動性敏感的持有者(通過期貨、期權或高交易性工具持有資產的投資者),其決策則受波動率和風險管控機制主導,而非自身的持倉信心。
將二者混爲一談,會導致投資者在市場動盪中盲目買入,而非把握真正的投資機會。
此次市場波動帶來的深層啓示,雖令人難以接受,卻至關重要:許多投資組合雖實現了資產類別上的分散化,卻未考慮流動性行爲的差異化。當市場承壓時,那些看似不同的對沖工具,最終會將投資者推向同一撤離通道。
這也是爲何本應作爲資本避險工具的資產,會蒸發數萬億美元市值的原因。
這並非否定黃金和白銀作爲長期對沖工具的價值,而是對“持有優質資產就等於擁有安全”這一假設提出了質疑。在市場承壓的環境下,決定價格的是流動性,而非邏輯。
後續市場需關注的信號
市場的“安全信號”,並非價格反彈,而是波動率的回落。在波動率回落之前,流動性仍將處於脆弱狀態。實物買盤或許能減緩價格下跌速度,卻無法阻止由強制調倉引發的大幅價格波動。
此次貴金屬的拋售,並非市場否定其避險作用,而是一次對市場的壓力測試——它揭示了一個真相:當所有人都同時依賴避險資產時,即便是這類安全資產,也可能陷入動盪。
本文觀點來自位於倫敦的投資諮詢公司Zaye Capital Markets首席投資官納伊姆・阿斯拉姆(Naeem Asla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