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烏空中交鋒進入新階段：基礎設施打擊加劇，二者深陷僵局

週三，烏克蘭無人機對俄羅斯下諾夫哥羅德附近的一家大型煉油廠發動襲擊並引發大火。在俄羅斯中部的坦波夫州，電商巨頭Wildberries的一處倉庫也發生嚴重火災。這兩起事件是俄烏衝突空中交鋒進入新階段的最新縮影。

隨著雙方不斷擴充空中武庫，在防空力量不足的情況下，這場毫無保留的較量正造成日益擴大的破壞和不斷攀升的平民傷亡。儘管雙方的遠程空襲均依賴無人機和導彈，但其戰略邏輯截然不同。基輔意圖癱瘓支撐俄羅斯經濟的工業基礎，而莫斯科則押注於摧毀烏克蘭平民的抵抗意志。

俄羅斯的消耗戰略與平民危機

自2022年秋季地面軍事行動受挫以來，莫斯科方面一直系統性地打擊烏克蘭的能源基礎設施。就在上週，俄羅斯的導彈和無人機密集轟炸了基輔周邊的兒童醫院、學校、公寓和倉庫。該輪空襲導致至少16人喪生。

由於自美伊戰爭以來，全球“愛國者”防空攔截彈供應短缺，烏克蘭在此次襲擊中未能擊落任何俄羅斯彈道導彈。今年夏天，缺乏防空掩護的基輔籠罩在悲觀情緒中。據報道，俄羅斯的遠程打擊已造成數百名烏克蘭平民死亡，其中“伊斯坎德爾-M”彈道導彈是主要的殺傷武器。

面對基礎設施的持續受損，許多基輔居民擔憂城市的水務和污水處理系統將成爲下一個目標。部分居民甚至開始討論，若今冬首都條件惡化，是否需要暫時搬遷至鄉村。面對烏克蘭針對其石油工業的打擊，俄羅斯總統普京上週明確威脅將擴大在烏克蘭的打擊目標範圍。

普京在一份核心表態中強調了莫斯科的強硬立場。“基輔政權企圖破壞我們的經濟。它做了什麼？它自己打開了這個潘多拉魔盒。”外界極少有人相信俄羅斯能單純通過製造人道危機來取得最終勝利。

烏克蘭的非對稱反擊與軍工擴張

俄羅斯的持續空襲並未能阻止烏克蘭國防科技領域的快速擴張。爲應對持續的防空壓力，烏克蘭正通過分散且隱蔽的設施，每年生產數以百萬計的無人機。在西方盟國“愛國者”攔截彈供應嚴重不足的情況下，烏克蘭正積極探索干擾俄羅斯導彈齊射的新路徑。

烏克蘭無人機一直在持續摧毀俄羅斯南部邊境地區的防空系統。此舉旨在爲大規模獵殺包括“伊斯坎德爾-M”在內的俄羅斯導彈發射車鋪平道路。駐基輔的軍事分析師、費城外交政策研究所高級研究員Rob Lee指出，如果空域佈滿無人機，可能會迫使導彈發射車隱蔽或後撤。

Lee進一步分析稱，這雖然並非萬全之策，但無疑會增加俄羅斯的行動難度。他還警告，彈道導彈並非戰場上的唯一威脅。

俄羅斯正在擴充其噴氣式無人機（如基於伊朗設計生產的Geran-5）和低成本“班德羅爾”巡航導彈的武庫。這些武器造價低廉且易於大規模生產，可能會進一步消耗烏克蘭本已緊張的防空系統。

過去一年中，烏克蘭的遠程打擊能力實現了顯著躍升。其深度打擊行動的範圍已從煉油廠和導彈工廠，大幅擴展至黑海航運以及Wildberries和Ozon等大型電商的倉儲網絡。雖然這些打擊也造成了平民傷亡，但規模不及俄方。

基輔方面的公開目標十分明確，即打擊軍事供應鏈、切斷爲莫斯科軍事機器提供資金的出口收入。同時，烏方意圖通過引發廣泛的經濟動盪，讓俄羅斯民衆切實感受到衝突的存在。

戰略僵局與決定性變量

儘管空襲行動愈演愈烈，駐維也納的軍事分析師Franz-Stefan Gady對通過痛苦迫使對方投降的理論提出質疑。他指出，持續的空襲往往會使社會更加堅韌而非崩潰。近期數據也證實，烏克蘭公衆越來越反對向莫斯科做出領土讓步。

加州詹姆斯·馬丁防擴散研究中心的俄羅斯問題專家Hanna Notte指出，普京接受停火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普京押注其能夠壓制中國異見，並堅信俄羅斯經濟承受痛苦的能力將超過烏克蘭。

Notte表示，遠程打擊行動對俄羅斯社會和經濟的影響必須嚴重得多，纔有可能改變普京的盤算。雖然近期有部分俄羅斯分析人士認爲莫斯科無法實現其軍事目標，但他們更多是擔憂前線戰況停滯，而非遠程打擊的影響。

Gady總結認爲，這場衝突的決定性變量依然是軍事人力。外界正密切關注普京是否會在未來幾個月內發起大規模動員，以重新加強地面行動。在地面戰局陷入僵局的情況下，遠程打擊成爲雙方唯一能採取行動的領域，這種交鋒將變得越來越具破壞性，但缺乏決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