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的外交規則:可以攻擊對方,卻不容對方回擊
美國總統特朗普與外國領導人打交道時,往往可以公開指責對方,但當對方以類似方式回應,他又可能將其視爲對自己的冒犯。烏克蘭總統弗拉基米爾·澤連斯基本週在挪威奧斯陸的一場閉門會談中,再次感受到這種外交尺度。
據紐約時報報道,美國總統特使威特科夫與特朗普女婿庫什納本週二在奧斯陸會見澤連斯基時,批評他此前針對特朗普言論作出的強硬回應,並告知他,這種做法已經激怒了特朗普。知情人士透露,澤連斯基在會談中一度反駁稱“我從未那樣說過”。由於談話屬於私人交流,該人士要求匿名。
會談結束後,澤連斯基在公開場合明顯收斂了對特朗普的批評,轉而強調美烏溝通取得積極進展。對於仍然依賴美國支持、同時面臨俄羅斯持續軍事進攻的烏克蘭而言,如何回應白宮的公開指責,已經成爲外交談判中難以迴避的現實問題。
奧斯陸會談:修復關係優先於公開爭執
澤連斯基在會後表示,烏克蘭感謝美國恢復情報共享,並稱與威特科夫、庫什納進行了“非常具有建設性的對話”。他強調,烏克蘭、歐洲和美國都希望實現和平。
挪威首相約納斯·加爾·斯特勒和芬蘭總統亞歷山大·斯圖布參與推動了此次會晤。斯特勒表示,各方應當向前看,沒有必要反覆追究前一天或一週前說過的話。斯圖布則希望,這次會談能夠成爲緩和美烏關係的轉折點。
會談的背景是特朗普近期對烏克蘭的態度進一步轉向強硬。他多次批評澤連斯基,指責烏克蘭襲擊俄羅斯煉油廠的做法“可恥”,甚至要求烏克蘭“換一位總統”。特朗普還將結束戰爭的責任更多歸於基輔,而沒有對俄羅斯總統弗拉基米爾·普京作出同等程度的公開指責。
澤連斯基此前曾批評美國與俄羅斯達成的柴油交易,稱相關決定軟弱,並表示烏克蘭似乎正被迫接受不利條件。但當他公開表達不滿後,特朗普將自己置於受到冒犯的一方。這也使奧斯陸會談不僅涉及和平談判本身,還涉及烏克蘭應當如何處理與關鍵支持者之間的公開分歧。
對普京的讚許與對澤連斯基的指責
奧斯陸會談結束後,威特科夫前往俄羅斯聖彼得堡,與普京舉行了持續三個多小時的會談。俄羅斯隨後釋放了74歲的美國公民斯蒂芬·哈伯德(Stephen Hubbard)。
據彭博社報道,威特科夫在與普京會面時稱讚對方是“人道主義者”,並表示向其致敬。這番話引發兩名共和黨參議員公開批評。美國副總統萬斯則爲威特科夫辯護,認爲美國公民獲釋值得慶祝,不應過度糾結特使爲促成釋放所使用的措辭。
特朗普表示,美國無需爲釋放哈伯德付出交換條件,但他同時稱,如果相關制裁按照原計劃生效,談判就可能完全停滯。此次釋放也伴隨著俄羅斯原則上同意恢復有關烏克蘭問題的三方談判。
澤連斯基週四表示,烏克蘭支持美國提出的俄、美、烏三方談判方案,希望儘快舉行,最遲不晚於11月初。俄羅斯此前也表示原則上願意恢復談判,但這並不代表各方已經就和平協議的具體內容達成一致。
特朗普對普京與澤連斯基的不同態度,構成了此次外交爭議的另一條主線。《紐約時報》指出,特朗普通常要求外國領導人給予他足夠的尊重,卻很少以同樣方式對待對方,除非是那些其希望與之維持良好關係的領導人。
近幾周,美國政府推動俄羅斯柴油出口相關安排、放寬部分對俄製裁,同時烏克蘭方面對情報共享、衛星服務和防空攔截彈供應表達了擔憂。美國政策的這些變化,加深了基輔及部分歐洲盟友對華盛頓立場的疑慮。
盟友如何回應,取決於手中有多少籌碼
特朗普的外交方式使其他國家領導人面臨選擇,後者普遍面臨著何時忍氣吞聲、何時奮起反擊的抉擇。過去盟國領導人多竭力避免激怒推崇極限施壓的特朗普,但自去年冬天特朗普發出吞併格陵蘭島的威脅後,部分國家領導人開始展現出強硬姿態。
加拿大總理卡尼便率先對特朗普的貿易脅迫採取對等反制,直接祭出等額關稅予以還擊。然而對於澤連斯基而言,加拿大式的強硬反擊幾乎不可複製。
早在特朗普首任期間,其幕僚便毫無根據地指控基輔干預2016年美國大選,該說法後被情報界定性爲俄羅斯的虛假宣傳。2019年特朗普施壓澤連斯基調查拜登引發了彈劾案;去年重返白宮後,特朗普更在橢圓形辦公室與澤連斯基爆發激烈爭吵。
此次奧斯陸會議由挪威首相約納斯·加爾·斯特勒(Jonas Gahr Støre)與正在訪挪的芬蘭總統亞歷山大·斯圖布(Alexander Stubb)共同促成。兩位歐洲官員指出,若美方特使未經與澤連斯基會面便直接飛赴俄羅斯會見普京,將在外交形象上造成災難。
挪威首相斯特勒在會後強調:“很高興我們今天能夠會面,把一些事情解釋清楚,並達成一致:現在的重點是向前看。糾結於昨天或一週前說了什麼毫無意義,我們現在確實必須聚焦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