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 vs 鮑威爾：美聯儲控制權的“憲法級”對決即將上演

美國總統特朗普與美聯儲主席鮑威爾即將就一個問題展開對決：如果特朗普未能及時讓其選定的主席繼任者凱文·沃什（Kevin Warsh）獲得確認，現任的鮑威爾是否有權繼續留任？

沃什定於下週二出席參議院銀行委員會聽證會——但他可能難以在鮑威爾5月15日主席任期結束前獲得國會批準。北卡羅來納州共和黨人湯姆·蒂利斯（Thom Tillis）擔任該頗具影響力的委員會成員，他表示，在司法部放棄對鮑威爾的調查之前，他將阻止沃什的提名提交至參議院全體表決。

特朗普週三表示，如果鮑威爾不“按時”離任，他將解僱鮑威爾，但同時也排除了放棄對這位美聯儲主席的調查——該調查涉及央行總部25億美元翻新工程的處理方式。這意味著，如果沃什不能很快獲得確認，特朗普與鮑威爾發生正面衝突的幾率將上升。

即使特朗普政府試圖繞過委員會，共和黨內部對司法部調查的廣泛不安——許多人認爲該調查威脅到美聯儲的獨立性，也意味著沃什將難以獲得確認所需的51張參議院贊成票。

這場爭議發生之際，特朗普多次抨擊鮑威爾不屈服於他降息的要求，稱這位美聯儲主席是“白癡”和“倔驢”，因爲他拒絕降低借貸成本。

鮑威爾是否有權留任美聯儲主席？

他當然這麼認爲。鮑威爾上月表示：“如果我的繼任者在我主席任期結束時尚未獲得確認，我將擔任臨時主席，直到他獲得確認。這是法律的要求，我們在多次場合都是這樣做的——包括涉及我本人的情況，在現在這種情況下我們也會這樣做。”

但一些共和黨人持不同看法。雖然目前尚不清楚特朗普計劃採取什麼策略來試圖解僱鮑威爾，但他的一些盟友認爲，總統有權任命他自己提名的一位美聯儲理事——例如米蘭、鮑曼或沃勒，在沃什獲得確認之前暫代其職。

保守派評論人士最近傳閱了一份在卡特政府期間起草的備忘錄，該備忘錄表明，如果總統的提名人未能及時獲得確認，總統可以指定一位代理主席。

1983年，現任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當時擔任里根政府白宮副法律顧問的約翰·羅伯茨（John Roberts）似乎支持這一意見。

羅伯茨在一份備忘錄中表示，在當時的美聯儲主席保羅·沃爾克（Paul Volcker）任期屆滿後，“總統可以任命任何理事會成員擔任代理主席（包括沃爾克本人），但前提是有一項主席提名正在等待或即將提交。”

美聯儲對這項法律意見有何看法？

美聯儲尚未對卡特政府的意見發表評論。但監管央行的法律《聯邦儲備法》被視爲爲鮑威爾繼續擔任理事會主席提供了明確的授權。

該法規定，理事會成員“應繼續任職，直至其繼任者被任命爲止”。最近的先例包括米蘭，他在今年1月理事任期屆滿後繼續留任。鮑威爾在2022年等待參議院確認其第二個任期期間，也曾擔任臨時主席約三個月。

去年華盛頓特區巡迴法院的一起案件也駁回了白宮試圖任命美洲基金會（Inter-American Foundation）理事會成員的做法，裁定總統無權在未經參議院確認的情況下任命“代理主要官員”。

哥倫比亞大學法學教授列夫·梅南德（Lev Menand）表示：“簡短的回答是，鮑威爾有權留任。”雖然他提醒說這些問題尚未經過訴訟，但他補充說，總統任命鮑威爾以外的人“沒有法律依據”。梅南德表示，卡特政府的分析“推理非常薄弱”。

白宮發言人庫什·德賽（Kush Desai）表示：“白宮仍專注於與參議院合作，迅速確認凱文·沃什爲下一任美聯儲主席。沃什的學術資歷、私營部門的成功以及之前在美聯儲理事會任職的經歷，使他非常有資格恢復人們對美聯儲決策的信心和能力。”

如果特朗普真的執行他解僱鮑威爾的威脅，這位美聯儲主席幾乎肯定會提出異議。這將引發一種局面：誰正式負責這家世界上最重要的央行，將變得不明確。

如果沃什加入，鮑威爾還會留在理事會嗎？

雖然鮑威爾的主席任期將於5月到期，但他的美聯儲理事會席位要到2028年1月31日才結束。鮑威爾曾希望遵循大多數其他美聯儲主席的先例，在新主席任命後縮短他的理事任期。然而，解封的法律文件表明，他認爲在對他的調查仍在進行的情況下這樣做，將使美聯儲不受干擾地設定利率的獨立性面臨風險。

鮑威爾與蒂利斯一樣，認爲針對他是否在央行總部25億美元翻新工程問題上向國會撒謊的調查，其動機是特朗普希望施壓官員降息。因此，他上月表示，在調查“真正徹底結束、透明且有了最終結果”之前，他不會辭去理事會職務。

調查的結束被認爲是鮑威爾在離開央行之前希望看到的最低條件。他還希望看到證據表明沃什願意捍衛美聯儲的獨立性，並且特朗普將停止試圖解僱像他本人及理事庫克這樣的官員——特朗普去年夏天曾試圖解僱庫克。

分析師表示，隨著特朗普最新攻擊後鮑威爾留任理事的可能性上升，特朗普的策略有可能削弱沃什重塑央行的努力。

貨幣政策分析公司的德里克·唐（Derek Tang）表示：“人們看待鮑威爾，不僅看他的經濟領導力，還看他的道德領導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