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壞情境正在逼近:美國地面部隊抵達,伊朗會炸什麼?
在美國與以色列對伊朗發動打擊一個月後,全球原油、成品油及液化天然氣供應市場,已處於“第二壞情景”。
一切關鍵在於霍爾木茲海峽。這一通常承載全球約20%原油、成品油和LNG運輸的咽喉要道,目前對大多數航運而言實際上仍處於關閉狀態,使能源市場暴露在危險之中。
在這種情況下,華盛頓或以色列聲稱在對伊戰爭中“佔據上風”的說法,實際上意義有限。
誠然,美以空襲行動可能已經削弱了伊朗領導層,並破壞了其部分關鍵軍事能力。但現實是,大多數油輪仍無法安全通過霍爾木茲海峽,而伊朗已展示出其對整個海灣地區能源及其他關鍵基礎設施實施打擊的能力。這使得德黑蘭不僅在輿論上佔據主動,更在事實上將全球經濟“握在手中”。
那麼,最壞情形會是什麼樣?
那將是一種衝突急劇升級的局面——伊朗通過導彈和無人機,對海灣地區的能源基礎設施造成大範圍破壞,包括輸油管道、煉油廠、加工設施以及出口碼頭。
引發這種行動的最可能導火索,是美國地面部隊試圖奪取並控制伊朗掌控的領土,例如哈爾克島石油終端以及霍爾木茲海峽中的一些小島。
部署地面部隊正是美國總統特朗普據稱正在考慮的選項,而美軍在該地區的力量也在不斷集結。但即便軍事入侵在戰術上取得成功,如果引發能源基礎設施的大規模破壞,也將變得毫無意義,因爲這會把本已嚴峻的市場危機推向前所未有的全球能源災難。
從布倫特原油期貨來看,市場目前仍在很大程度上押注局勢將降溫,並最終恢復霍爾木茲海峽的正常運輸。週一亞洲早盤,布倫特期貨上漲2.7%,報約每桶115.55美元,高於3月27日收盤時的112.57美元。自2月27日(即美以對伊朗發動襲擊前一天)收於每桶72.48美元以來,布倫特價格已累計上漲59%。
這一漲幅看似可觀,但與亞洲成品油現貨價格相比則相形見絀——當前危機的最大沖擊正集中體現在這裏。
新加坡航空煤油3月27日收於每桶222.77美元,接近3月23日創下的227.98美元歷史高點,較2月27日的93.45美元翻了一倍以上。作爲柴油基礎的輕油3月27日收於每桶182.76美元,幾乎是2月27日91.42美元的兩倍;汽油收於130.52美元,較衝突前一天上漲65%。
這些價格反映出,亞洲煉油廠正爭相獲取足夠的原油以維持運轉,而澳大利亞和印尼等燃料進口國也在加緊鎖定供應。
亞洲成品油市場的緊張狀況表明,伊朗戰爭的衝擊首先波及該地區——這並不令人意外,因爲經霍爾木茲海峽運輸的原油和成品油中,約有80%流向亞洲。
但亞洲承受的壓力將迅速向全球擴散,因爲煉油商和燃料進口商正從大西洋市場爭搶本就稀缺的貨源,從而推動全球價格進一步上漲。
問題在於,全球實際上已經減少了約1200萬桶/日的原油及成品油供應。
這是因爲,近幾個月來約有1900萬桶/日的石油通過霍爾木茲海峽運輸,而如今這一流量已降至極低水平,3月迄今僅有少數船隻通過。
沙特通過紅海港口增加出口,以及阿聯酋通過阿曼灣富查伊拉港提升出貨量,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這一關鍵通道受阻帶來的供應損失。
但失去超過全球10%的原油供應所帶來的衝擊,並非釋放部分戰略儲備就能彌補,尤其是在中長期內。
真正的風險在於,未來數週內對伊衝突可能持續甚至進一步升級。
可以設想,美國地面入侵觸發伊朗對沙特通往紅海的輸油管道,或對富查伊拉關鍵設施發動打擊。或者伊朗在也門的盟友胡塞武裝有效封鎖連接紅海與亞丁灣的曼德海峽,這將意味著沙特原油只能經蘇伊士運河北上運輸,大幅增加運往亞洲的時間、成本和擁堵。
風險在於,原油和LNG市場可能不得不開始爲中東供應長期受損進行定價,而目前市場尚未完全反映這一點。
以上觀點來自路透社的亞洲商品和能源專欄作家克萊德·拉塞爾(Clyde Russe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