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原油轉戰地中海,紅海航線開啓“隱身模式”
隨著伊朗支持的胡塞武裝於7月20日對沙特實施海上禁運,中東能源通道正面臨多年來最嚴峻的考驗。爲了規避紅海航道的襲擊風險,沙特正被迫調整其延續數十年的出口戰略,將數百萬桶原油從危險的曼德海峽撤出,轉而尋求埃及陸路管道的“借道”突圍。
貿易情報機構Kpler的最新數據顯示,沙特正顯著加大通過埃及蘇伊士管道(Sumed)的石油出口力度。今年8月,埃及地中海沿岸港口西迪基里爾(Sidi Kerir)的日均出口量已激增至約230萬桶,較上月的100萬桶翻了一番。Vortexa數據顯示,上週該港原油及凝析油裝船量平均達創紀錄的217萬桶/日(約90%爲沙特原油),較前一週高出約50%。
Kpler大宗商品研究總監馬特·史密斯(Matt Smith)指出,這絕非短期權宜之計,而是一次深刻的戰略轉型。由於滿載的超級油輪喫水過深,無法直接滿載通過蘇伊士運河,沙特目前的策略是在紅海港口艾因蘇赫納(Ain Sokhna)將一半原油卸載進入Sumed管道,船隻半載通過運河後,再在地中海港口重新裝船。
沙特阿美首席執行官阿明·納賽爾(Amin Nasser)在8月4日的業績電話會議上明確表示,利雅得在應對紅海局勢上擁有“選擇權”,即利用連接紅海與地中海的陸路替代路徑。
儘管管道出口激增,但沙特西岸港口延布(Yanbu)的出口現狀卻變得撲朔迷離。
Kpler數據顯示,8月3日當週經曼德海峽的延布出口量降至130萬桶,較胡塞宣佈禁運的7月20日當週的1100萬桶大幅下降近90%。路透社調查顯示,爲了躲避胡塞武裝的攻擊,大批沙特油輪在經過風險海域時選擇關閉自動識別系統(AIS),即所謂的“暗航”。
Vortexa分析師喬治·莫里斯(George Morris)透露,近期從延布港出發的所有船隻幾乎都處於“隱身狀態”,外界很難通過公開信號追蹤其確切航向。這種大面積的信號屏蔽導致全球能源監測機構出現數據打架:Kpler估計沙特延布港出口量大幅縮減至每日178萬桶,而AXSMarine的數據則顯示出口量在回升。這種“統計盲區”加劇了國際原油市場對供應穩定性的擔憂。
雖然轉道地中海暫時解決了“出得去”的問題,但後續的物流成本卻異常沉重。
阿明·納賽爾坦言,如果目的地是沙特石油的主要出口市場——亞洲,油輪從地中海出發必須繞道非洲好望角,航程將比直接穿過曼德海峽延長約25天。極高的運輸成本正迫使全球原油流向發生“換位效應”:原本流向亞洲的沙特原油正留在歐洲,而歐洲原本依賴的西非原油則被迫轉向亞洲填補空缺。
史密斯指出,這種“多米諾骨牌效應”讓亞洲客戶面臨尷尬局面,因爲從地中海運載沙特原油繞行非洲在經濟上極不劃算。
儘管沙特極力尋求備用航線,但安全陰影似乎正向北蔓延。7月30日,埃及達米埃塔港(Port of Damietta)的兩艘液化天然氣船遭到無人機襲擊,這預示著地中海一側的能源設施也並非絕對的避風港。目前尚無人宣佈對此負責。
與此同時,胡塞武裝對沙特本土設施的威脅也在升級。7月下旬的衛星圖像顯示,沙特位於紅海沿岸的吉贊(Jazan)煉油廠在遭到襲擊後升起了濃煙。
DHT首席執行官斯文·莫克斯內斯·哈夫費爾德(Svein Moxnes Harfjeld)在財報會上表示:“通過曼德海峽正變得越來越具挑戰性,將航線向北、向西偏移,已成爲石油行業維持運作的無奈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