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東紛紛避開霍爾木茲,他卻豪擲20億美元搶船組建油輪船隊
伊朗戰爭持續之際,油輪船東紛紛避開霍爾木茲海峽,一家美國石油交易商卻反向押注,計劃投入20億美元購買油輪,以確保伊拉克原油能夠繼續運往全球煉廠。
總部位於達拉斯的PIF Energy首席執行官本·莫羅(Ben Morrow)表示,公司正在組建一支最多15艘油輪的船隊。每艘船最多可裝載200萬桶原油,從伊拉克南部巴士拉港出發,經霍爾木茲海峽前往阿拉伯海及更遠市場。
莫羅尚未獲得全部船隻。他表示,這支船隊將負責運輸伊拉克國有石油機構以及沙特阿美(Saudi Aramco)的原油,目的地包括“印度、中國、印度尼西亞和歐洲”的煉廠。
傳統上,石油交易商主要從船東處租船,而不是直接購買油輪。PIF Energy如今斥資20億美元建立自有船隊,反映出戰爭期間可用運輸能力已經成爲石油貿易中的稀缺資源。
“ 一切都是資本驅動的,你得賺錢才能運營。”莫羅說,但他認爲,這項冒險還有更直接的目的:“真正幫助這個世界,讓石油流動起來。”
油輪運力告急,二手船價格反超新船
戰爭爆發後,航運公司因爲安全風險拒絕在波斯灣裝貨,能夠立即投入霍爾木茲海峽航線的油輪越來越少。
過去一個月,油輪資產價格快速上漲。能夠隨時部署到波斯灣的船隻尤其搶手,船長在當地航行每月最高可獲得10萬美元報酬。
中東貨物運費也創下歷史高位,一艘超大型油輪(VLCC)的日租金一度達到130萬美元。在這種情況下,多數船東更傾向於繼續持有船隻,而不是出售。
二手船市場因此出現罕見行情。根據船舶經紀公司克拉克森(Clarksons)的數據,一艘15年船齡的VLCC平均價格約爲1.6億美元,過去三個月上漲44%,已經高於1.31億美元的新造船價格。
中東石油公司也是這一輪搶購的主要買家。它們希望通過建立自有船隊,降低對外部船東的依賴,尤其是在後者可能拒絕穿越霍爾木茲海峽的情況下。
高企的船價也吸引了PIF Energy這樣的新進入者。
莫羅表示,PIF Energy戰前主要從事伊拉克國家石油營銷組織(SOMO)出售原油的交易。10月,公司預計交易約2500萬桶伊拉克原油,使其成爲伊拉克重要的石油交易商之一。
這家家族經營的公司由莫羅在六年前破產後創辦。他表示,當前的運輸計劃需要同時解決保險、銀行和安全等問題。
“你必須擁有完美的方案,托上帝的福,我們做到了——完美的保險安排、完美的銀行安排、安全保障。”他說,“這不是正常的商業機會或操作。”
據一名知情人士透露,PIF Energy的油輪將由一支“一級安全團隊”提供護航和指導,該團隊已經獲得美國政府許可,可以爲穿越霍爾木茲海峽提供安全保障。
美國中央司令部負責監督美國在中東的軍事行動。該司令部發言人表示,美軍沒有向PIF Energy船隊提供“任何具體支持”,只是按照此前公佈的安排,爲過境商船提供協調保護。
運輸瓶頸已經開始影響更廣泛的燃料供應。
特朗普政府迫切希望降低柴油價格和通脹壓力。中期選舉臨近之際,能源價格也成爲政府需要關注的因素。
與此同時,伊拉克原油的運輸問題更加突出。伊拉克長期缺少自己的油輪船隊,巴格達因此一直難以穩定將原油運往海外市場。
目前,伊拉克已經向買家提供大幅原油折扣,以儘可能維持出口。
根據Kpler數據,中東石油出口已經升至伊朗戰爭爆發以來的最高水平,10月前幾天的日均出口量接近1190萬桶。
這意味著,在霍爾木茲海峽面臨安全風險的情況下,實際能夠承擔運輸任務的油輪反而成爲整個供應鏈的瓶頸。
美國企業加碼伊拉克,石油流向重新調整
伊朗戰爭也正在推動美國能源企業增加對伊拉克的參與。
特朗普7月在白宮會見伊拉克總理阿里·扎伊迪(Ali al-Zaidi),稱讚他“了不起”,並表示伊拉克“因其石油而擁有巨大潛力”。
美國能源企業隨後加大布局。雪佛龍正在深入討論建設一條通往敘利亞的管道;總部位於達拉斯的私營能源公司HKN Energy則已經達成開發哈姆林油田的協議。
美國本月撤出了駐伊拉克最後一批部隊。此時距離喬治·W·布什發動對薩達姆·侯賽因(Saddam Hussein)“震懾”行動已經過去23年。
如今,伊拉克原油仍需要依賴外部油輪運輸。戰爭導致海灣航運能力緊張後,誰能獲得有限的船隻運力,已經成爲決定石油能否繼續流向亞洲和歐洲煉廠的關鍵。
對PIF Energy而言,20億美元買船的押注,正是建立在這一變化之上:原油本身並沒有消失,但願意把它運過霍爾木茲海峽的船,正在變得越來越難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