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贏家不是庫克,而是沃什!最高法院爲美聯儲築起一道“防火牆
6月29日,美國最高法院就美聯儲理事麗莎·庫克(Lisa Cook)案作出裁決,否決了總統特朗普將其解職的嘗試。該判決不僅使庫克本人得以留任,也在制度層面強化了美聯儲的獨立性。
《華爾街日報》首席經濟記者、素有“美聯儲傳聲筒”之稱的Nick Timiraos撰文稱,雖然案件直接受益者是庫克,但外界普遍認爲,剛於2026年5月出任美聯儲主席的凱文·沃什(Kevin Warsh)在實際運作中獲得了更大的制度空間。在他履新後的第二個月,這一長期懸而未決的問題——總統是否可基於存在爭議的理由罷免理事——已被明確限制。
最高法院確認了國會設定的免職保護機制,這意味著總統通過更換理事或威脅解職來影響政策方向的手段受到明顯約束。此前,特朗普曾多次向前主席傑羅姆·鮑威爾(Jerome Powell)施壓,要求採取更低利率政策,而他目前仍傾向寬鬆取向。
制度約束與歷史參照
投資經理、研究美聯儲與政治關係的作者馬克·斯平德爾(Mark Spindel)指出,來自白宮之外的政治支持,對美聯儲及沃什本人都具有重要意義。他警告稱,如果允許總統以“忠誠者”替換理事,將帶來制度風險,並削弱主席圍繞法定職責開展工作的能力。他表示:“允許總統用忠誠者重新填滿理事會,會打開各種‘潘多拉魔盒’。”
類似干預在歷史上並非沒有先例。20世紀70年代,理查德·尼克松(Richard Nixon)政府曾對時任主席阿瑟·伯恩斯(Arthur Burns)施壓,推動降息,並一度通過釋放擴編理事會的信號來削弱其控制力。
此次裁決的特殊性還體現在適用範圍上。首席大法官約翰·羅伯茨(John Roberts)在意見書中強調,美聯儲在政策制定體系中具有“獨特歷史地位和角色”。與此同時,最高法院在同日另一項裁決中取消了其他獨立機構負責人類似的免職保護,凸顯出對美聯儲的差異化對待。
儘管如此,Timiraos指出,判決並未完全排除總統施壓的可能路徑,但最直接的方式——通過撤換成員以改變投票格局——已被封堵。
案件爭議與後續動向
圍繞庫克的爭議源於2025年8月的一次解職嘗試。時任住房高級官員、現任國家情報代理總監比爾·普爾特(Bill Pulte)指控她在2021年申請兩筆房貸時,對其中一處房產的居住用途作出不實陳述。庫克否認存在不當行爲。
裁決公佈後不久,普爾特在社交媒體上表示,預計庫克將面臨抵押貸款欺詐指控,顯示相關行動可能持續推進。
庫克由前總統喬·拜登(Joe Biden)於2022年提名並經參議院確認。她在裁決後的聲明中稱:“企圖以捏造的藉口罷免我,因爲我不肯屈服於政治壓力,堅持僅基於最有利於美國人民的原則來設定利率。”
羅伯茨在意見中指出,如果允許以薄弱理由罷免理事,將向未來所有成員傳遞錯誤信號,即免職門檻極低。
斯平德爾也對這一點作出評價:“那種認爲總統可以捏造罪名、以雞毛蒜皮的理由解僱理事,然後給沃什身邊安插一堆真正的提線木偶的想法——那沃什還怎麼管理這個機構?”
在4月的提名聽證會上,沃什以案件尚未審結爲由,未就庫克問題表態,也未明確回應大法官佈雷特·卡瓦諾(Brett Kavanaugh)關於此類罷免將削弱美聯儲獨立性的觀點。
除最高法院裁決外,其他機構近期也在相關問題上發揮作用。2026年3月,一名聯邦法官駁回了司法部就美聯儲總部翻修成本超支問題發出的刑事調查傳票。此前,鮑威爾曾公開表示,這項調查被用作向央行施壓、推動降息的工具。
參議院方面也曾因該調查延遲對沃什的確認投票。北卡羅來納州參議員湯姆·蒂利斯(Thom Tillis)當時表示,在對鮑威爾的刑事調查結束前無法支持提名。隨著調查終止,蒂利斯最終投下贊成票。
這些司法與立法舉措共同強化了圍繞美聯儲運作的制度邊界。
政策壓力與內部博弈
Timiraos寫道,儘管制度保障有所加強,沃什面臨的政策環境卻更加複雜。當前,美聯儲內部正在討論,在經濟增長走強、通脹更具粘性的背景下,是否應在2026年晚些時候考慮加息,而非降息。
鮑威爾選擇繼續擔任理事,其任期可持續至2028年,這一決定打破了近期慣例。他在2026年春季的公開發言中暗示,此舉部分源於對行政部門施壓的擔憂,包括對地區聯儲主席的潛在影響。
鮑威爾的留任一方面可能削弱沃什在公衆視野中的主導地位,另一方面也阻止了特朗普獲得新的任命機會。若該席位空缺,特朗普原本可以提名一位更傾向寬鬆政策的人選,從而改變委員會內部力量結構。
類似情況在斯蒂芬·米蘭(Stephen Miran)身上已有體現。自2025年9月起,他在六次會議中全部投下支持寬鬆政策的反對票。若再出現類似立場的任命者,沃什將在政策選擇上面臨兩難:反對可能難以向總統交代,而支持卻可能在投票失敗時削弱其在市場和同僚中的權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