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多航道告急！暢通無阻的海運時代恐徹底終結？

霍爾木茲海峽的緊張局勢正在擾動全球貿易，但它只是關鍵海上通道軍事化的一個案例。從霍爾木茲海峽、紅海到黑海，針對商船的襲擊推高保險費和運費，並迫使航運企業重新評估原本可靠的航線。

按運輸量計算，全球約80%的商品貿易通過海運完成。任何一條主要航線受阻，都可能造成交付延遲和供應收緊。相關衝擊還會傳導至數千英里之外，推高能源、食品和消費品價格。

Quantum Strategy總裁兼全球策略師David Roche在7月的報告中表示：“我們面臨著一個新的咽喉要道和一場新的衝突。”他指的是亞速海和黑海。烏克蘭無人機一直在這些海域攻擊俄羅斯油輪。

Roche將其描述爲首次幾乎完全依靠無人機、並輔以導彈實施的海上攻勢。

無人機使規模較小的軍事力量可以用相對低廉的成本，威脅船隻、港口和基礎設施，並造成高昂的經濟損失。

Quantum預計，俄羅斯約25%的糧食出口和25%至30%的黑海石油出口可能受到干擾。俄羅斯供應了國際貿易小麥的五分之一以上，相關航線受阻可能進一步影響全球食品價格。

大西洋理事會高級研究員Yevgeniya Gaber表示，俄羅斯本月早些時候暫停刻赤海峽航運，實際上切斷了一條重要通道。

刻赤海峽連接亞速海和黑海。“途經亞速海的海上運輸已成爲連接俄羅斯與被佔領的克里米亞半島的陸地走廊日益重要的替代方案，”她表示。

Gaber補充道，“其經濟影響同樣重要。”亞速海除運輸受制裁的原油和石油產品外，也承擔糧食、煤炭和鋼鐵運輸。

她認爲，烏克蘭利用俄羅斯海上和經濟弱點的行動，構成“自二戰以來對軍事和商業艦隊最重大的打擊之一”。

烏克蘭方面稱，自2022年以來，其已削弱俄羅斯黑海艦隊約三分之一的實力。

船東和保險公司決定航線能否通行

霍爾木茲海峽的商業運營商正面對頻繁襲擊，以及不斷變化的安全信號。伊朗政府可以宣佈水道開放，但船東仍會根據船隻遇襲和船員傷亡的風險，決定是否進入相關海域。

Fertistream Freight全球研究主管Daejin Lee表示：“我們通常將霍爾木茲海峽、黑海或曼德海峽視爲孤立事件。但它們並非如此。在向世界新秩序過渡的更宏大背景下，這些水道正日益成爲衝突的戰場。”

供應鏈情報公司Zero100聯合創始人兼首席研究官Kevin O’Marah認爲，霍爾木茲海峽已成爲美伊衝突中的關鍵環節。

伊朗已經發現，僅僅威脅海峽交通，就足以使航運活動停滯。

Zero100的客戶沒有在霍爾木茲海峽遭到襲擊，但部分企業已通過調整庫存和運輸路線主動規避風險。

“這增加了我們在能源、食品和電子行業中部分客戶的成本，並導致了交貨延誤，”Marah表示，“截至目前，通過該海峽的交通量似乎僅爲正常流量的一半左右。最近停火協議的破裂無疑惡化了局勢，但無人對此感到意外。供應鏈的領導者，特別是像Martin Brower和馬士基這樣的物流專家，已意識到了這一點，並制定了完善的協議來應對這一風險。”

企業採取的措施包括通過橫跨阿拉伯半島的管道運輸石油，把特定商品經陸路運往土耳其，以及儘可能完全避開相關區域。

Marah表示，多數供應鏈負責人並未把中東局勢視爲一場正在持續升級的衝突，但就霍爾木茲海峽航行自由而言，這可能成爲長期問題，“我們正在針對運輸不確定性的常態化，以及與航線變更、庫存緩衝和航運附加費相關的成本進行規劃。”

迪拜投資者、企業高管兼《創智贏家：黎巴嫩版》評委Alain Bejjani認爲，航運路線將繼續處於衝突核心，“因爲它們本身就是衝突所在”。

“衝突已經從領土蔓延至物流領域。海峽不會因爲導彈橫飛而關閉；只有當保險公司停止承保時，它纔會關閉，”Bejjani表示，“這使得這種破壞的維持成本很低，卻難以定價，而這正是其持續存在的原因。”

保險經紀公司蓋拉格的發言人表示，戰爭風險保險目前仍可購買，該附加險承保戰爭、恐怖主義和內亂造成的財務損失。

蓋拉格指出，“只有少數”船東或租船人仍選擇通過霍爾木茲海峽。“鑑於充滿挑戰的海上安全環境，保險費率已在船東和租船人所習慣的水平上有所提高。成本將根據船隻類型、貨物和航線而有所不同，不過海上保險公司將繼續提供承保，並在擁有充分保障的情況下，幫助確保海上商業能夠繼續運轉。”

企業開始重建全球物流架構

Bejjani表示，海上衝突帶來的結構性影響“比大多數人意識到的要大得多”，他說：“海灣地區被兩個海峽（而非一個）所包圍，該地區目前正在儘可能地圍繞霍爾木茲海峽和曼德海峽這兩者進行重新規劃。”

企業正在考慮陸地走廊、繞行輸油管道，以及在重點市場附近提前配置庫存。Bejjani表示，“這是前所未有的。過去的危機催生了對沖手段。而這一次正在催生一種全新架構：陸地走廊、繞行輸油管道，以及在最關鍵市場附近的前置倉儲。這將耗資巨大，耗時十年，併產生長達數十年的深遠影響。我預計其他依賴海峽的地區也會效仿，儘管很少有地區具備同等的緊迫性或資源。”

Bejjani警告，海運仍將在運輸量方面保持優勢，但可能在商業領域“失去對信任的壟斷”。

“在確定性至關重要的領域，其他運輸方式將得到實質性加強，而冗餘將成爲物流的一個永久且具有定價意義的特徵，”他表示。

新的風險點也可能繼續出現。Vespucci Maritime首席執行官Lars Jensen把巴拿馬運河視爲下一個潛在引爆點。

“如果你在談論下一個引爆點，我不會看霍爾木茲海峽，”Jensen表示。“我會看向巴拿馬運河。”

一個多世紀以來，巴拿馬運河一直爲往返太平洋和北大西洋的船隻提供捷徑。目前，這條航道正捲入一場地緣政治爭端。

Jensen表示，今年年底至明年年初，巴拿馬運河還可能因天氣原因實施通航限制，進一步削減運力並加劇緊張。

“海峽終將重新開放。但認爲它可以永遠免受干擾地暢通無阻，這種假設將一去不復返。”Bejjani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