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放權”沃什,弱勢美元政策或全面擱淺?
近期,美國政壇與金融市場風向出現顯著轉變。美國總統特朗普一改往日頻繁施壓美聯儲降息的態度,對新任美聯儲主席凱文・沃什(Kevin Warsh)釋放出“允許美聯儲獨立行動”的信號。
這一轉變不僅關乎美國貨幣政策走向,更可能推翻特朗普政府長期以來傾向的弱勢美元策略,對全球宏觀經濟格局影響深遠。
上週,沃什正式宣誓就任美聯儲主席。與此前不斷公開抨擊前任主席鮑威爾、持續要求降息的強硬姿態不同,特朗普在沃什就職前後的一系列採訪及宣誓儀式上明確表態,賦予沃什根據經濟形勢獨立決策、抗擊通脹的空間,前提是不將經濟增長與通脹混爲一談。
他甚至直言,“別盯著我,別看任何人,按自己的想法行事”。儘管當天晚些時候,特朗普仍流露出能源價格回落後續盼降息的傾向,但政策轉向的信號已然清晰。
過去一年,特朗普對美聯儲的態度始終強硬,而上週的表態堪稱明顯轉折。此舉至少爲沃什應對通脹壓力、緩解特朗普支持率承壓的民生難題提供了操作空間,也間接承認,在通脹率接近4%的背景下,新任美聯儲主席幾乎沒有理由推動降息。
這一變化對投資者而言至關重要,因爲市場預期與實際走勢的分歧正持續擴大。自3月中旬以來,美聯儲期貨市場已完全放棄2026年降息的可能性,2年期美債收益率也持續高於政策利率,期貨定價甚至指向未來12個月內大概率加息。
然而,5月中旬美國銀行的調查顯示,仍有半數全球基金經理預計美聯儲年內至少降息一次,反映出市場仍普遍認爲沃什最終會遵從特朗普的意願。若特朗普確實放棄立即降息的施壓,這一市場預期或將徹底重構。
不過,特朗普的剋制能維持多久仍存變數。伊朗局勢的走向是關鍵影響因素,但包括歐洲央行在內的多家央行官員認爲,無論伊朗問題能否達成和平協議,當前都有必要收緊貨幣政策,以彰顯對通脹目標的堅守。
此外,人工智能熱潮帶來的芯片與能源供應瓶頸,可能讓高通脹在油價波動期後仍持續較長時間,生產力提升短期內難以改變這一局面。
前美聯儲理事羅傑・弗格森(Roger Ferguson)近期也指出,美國通脹已連續五年高於2%的目標,累計漲幅近25%,民衆生活成本壓力持續高企。
特朗普貨幣政策轉向,弱勢美元政策或擱淺
特朗普對降息態度的軟化,也可能顛覆其政府長期秉持的另一宏觀經濟核心——通過弱勢美元推動產業迴流、重塑美國工業競爭力。
特朗普與中國財政部長斯科特・貝森特(Scott Bessent)此前在美元問題上表態謹慎,但市場普遍認爲,弱勢美元是其貿易與經濟改革的核心舉措,且獲得白宮多數顧問支持。
賦予沃什貨幣政策自主權,其影響遠不止於利率層面。沃什傾向於縮減美聯儲6.7萬億美元的資產負債表,長期來看將收緊美元流動性;他還對美聯儲海外美元互換額度持懷疑態度,這可能削弱美元作爲全球最後貸款人的地位。這些舉措疊加,即便僅考慮匯率傳導,也大概率推動美元走強。
不少經濟學家認爲,特朗普本就應放棄弱勢美元導向,因爲弱勢美元不僅加劇民衆生活成本壓力,還會惡化美國海外債務融資環境。
前白宮經濟顧問委員會主席格倫・哈伯德(Glenn Hubbard)直言,將弱勢美元作爲振興美國工業、幫扶弱勢羣體的工具是“錯誤選擇”。
他指出,美元走弱時期美國貿易逆差依然存在,且美國半數進口爲中間品,關稅政策反而會推高製造業成本。他建議,臨近11月中期選舉,特朗普應放棄弱勢美元主張,轉而通過增加產業研發投入、簡化監管、開展職業培訓等方式實現政策目標。
路透社資深專欄作家麥克·多蘭(Mike Dolan)評價道,若特朗普能給予沃什持續的鷹派操作空間以抑制通脹,便意味著其同步放棄了弱勢美元政策。未來數月乃至數年,這一轉變將對全球金融市場產生深遠影響。